萧蘅无语。浮雀应好。
“咳咳咳……”
大虞醒来,除萧蘅外所有人、妖的目光都在大虞身上,嘘寒问暖。
萧蘅再次无语。
大虞揉着太阳穴,半懵半醒消化方才经历的事情,正欲出言,忽然和面前三只小妖对眼,心头一震,面容失色:“妖……是妖!”
李昭宁及时捂住大虞的嘴巴,道:“你先冷静。你刚才被幻兽附体了,是他们几个救了你。”
见大虞惊恐地点头,她换了条腿接着蹲,把从二人迷路到现在的事情一五一十重述了一遍。
最后耸肩:“说来你可能不信,但这就是事实。我都差点交代在这。”
三小只“啾啾”“噗噗”“嗷吼”应声。
大虞表情呆滞,许是在重塑世界观,有些语无伦次:“怎……怎么会……”
“他们没有恶意的。”她安慰几句,后与大虞讲了她关于人与妖合作共赢的伟大计划。
“这样啊,只要是州牧大人的决定,我都没问题,”大虞缓口气,转念又想到什么,迟疑不决,“可是州牧大人,让妖来帮我们着实省力,但是胡老汉家不会答应吧?去年他的一个儿子不是被妖怪抓走了吗?”
李昭宁闻言蹙眉,握紧剑柄,回头看向萧蘅:“你们妖还拐卖小孩?”
萧蘅也皱眉,正起身,肃然道:“我上……我们妖王上任已百年有余,虽厌恶人类,但绝不屑于做泯灭妖性,违背天地之事。偶有调皮捣蛋未开智的小妖也许会偷摸下山捣乱,但也不至于伤人性命。”
“况且杻阳山和蓟州城之间布有结界,普通人类无法踏足。你们口中的小孩,绝不可能被我们妖兽拐走。”
他望了李昭宁二人一眼,冷笑一声,看似满不在乎,语气却很发酸:“你们人类一向喜欢无名的罪恶安插在我们妖兽头上。”
大虞:“可是有目击者。那妖……好像是狐妖?”
李昭宁和三小只齐唰唰看向萧蘅。
萧蘅怒极反笑,舌尖抵了抵腮边:“姑娘,若是人人都这样往我们头上泼脏水,你要我们帮你做什么事,送什么快递。”
“若姑娘你本意就是让我们做替罪羊,那抱歉了,恕在下不奉陪了。”
他冷嗤一声,甩袖收扇,抬脚便往山里走。李昭宁眼疾手快,紧紧锁住他的胳膊:“别傲娇啊大哥,和气生财啊!”
“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啊!我也是刚刚得知。”
萧蘅方停步,越过她斜了眼大虞。
大虞:“可有传闻说,你们妖喝人血以滋妖气。”
“荒谬至极。那是几千年甚至几万年前未开化的妖物。我们如今修炼化形,守身为道都是汲取自然之力,天地灵气。”
“怕是幻兽附身为之。等我回去必彻……必禀告妖王好生彻查一番。”
阿蛟在一旁悄声嘟囔:“你们人类才是万恶之源,伐灵树、诛灵兽、灭灵草害我们半数修为尽失……”
此话一出,大虞也噤声。
李昭宁听左右之言都各有道理,心念及有系统在,萧蘅等妖若打着帮她的幌子下山害人她一定不会放过它们。
她忽然觉得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有些许烦躁。没事,关关难过关关过,脚踏实地一步步来。稳住心态后,她缓缓开口:“咱们这也算是改革,必有守旧派和激进派。两派相争不是你死我活就是两败俱伤,甚至极有可能幻兽渔翁得利,何必呢?”
“为什么不能舍弃个人利益,同舟共济,一同为社会发展做贡献呢?到时候国泰民安,民丰物阜,妖也能堂堂正正出来逛街游玩,尽享日光沐浴,春风拂面,岂不美哉?”
萧蘅无情吐槽:“想得到美。”
李昭宁满不在意:“合作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步骤,那就是信任。我们坦诚相待,捐弃前嫌。”
“当然,还有合同。”
萧蘅有些怀疑李昭宁不是普通人类,也有小部分可能是幻兽幻化而成,不然为什么身上没有这个世界的气息且满嘴奇怪之言,他心存疑惑道:“什么合同?”
“你们来工作,我给你们工资,这可不能是口头说说就完事。我们得约三事。”
她可不想成为第二个楚怀王,到嘴的六百里变成六里地。
“不然……”李昭宁两手各展一符印,龇牙咧嘴佯装狰狞,“我就把你们都封印起来。”
......
萧蘅抱臂,嫌弃地往后一仰,演都不带演:“哎呦,我好害怕。”
李昭宁。。。
她看向三小只:“你们怎么不害怕?”
三小只真诚道:“你一身正气,不会害我们。”
李昭宁被夸得歪嘴,五指合并,掌心朝上不停点着他们,转头对大虞道:“史官呢?回去一定一字不落给我记下来。”
大虞道:“州牧,您忘了。前州牧在任时把史官气跑了,还有前前军事祭酒。”
“哦?”
“来之匆匆,未详细了解。愿闻其详。”
“前前军师祭酒,复姓诸葛。”
“哇塞,军师这姓氏一出现满满安全感。”
夜半丑时四刻,山雾皆散,月明星稀,山鹊绕枝。再过两个时辰便要天亮。
萧蘅落在队尾,见李昭宁一手抱着阿蛟,一手扶着有些力脱的大虞,浮雀落在她的肩头,挥着翅膀,似乎在指路,圆钝钝壮实的玄武则在前面开路。三妖两人,竟皆是喜气洋洋。
他活了上千年,这样和谐的画面只见过一次,且如流星般短暂,不幸的是星烁陨石坠落大地,带来的只有灾难。
他没说什么,只是回过身,展扇掐诀,加深杻阳山结界。
“诸葛军师么。”
他轻笑,许久未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