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
有了左相大人的意外介入,陈府的闹剧很快便就此终结。他们被带回左相等人在洛央城的落脚点。
房门紧闭,李成歌被强制控制在房门外,不得靠近。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感觉,此刻他就像是两只脚已经陷入了泥潭,惊人的拖拽力死死的钳制住他的双腿,腿部传来一阵酸痛,像极了死亡来临前的征兆。
房屋内,这对久别重逢的兄弟,谁都没有提前开口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韦珞低头,为许迢沏上今年最好的新茶。
那是他从京都带来的。
面前摆放的糕点,做糕点的师父也是他不远千里从京都带来的。
只是为了让他第一时间吃到来自家中的味道。
兄弟一别数年,再见他长大了,也瘦了。整个人也不似小时候这般白皙,许是因为这些年的风餐露宿受尽了苦难,手腕处还残留着昔日的疤痕。
甚至是对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也没有以前那样无话不说了。
只要一想到这里,韦珞的心底好似被人拿剑刺穿了一样,痛得连将茶盏推到他面前的动作都开始发抖。
许迢低头看着清澈透亮的茶汤。
这样好的茶,他已经很久未曾见过。
想来也是喝不习惯。
韦珞许是意识到这一点,“这些你若是吃不习惯,尽管和哥哥说,哥此行特意带了幼时你最喜欢的云饴坊的糕点师父,还有随行的厨子也是你小时候最爱的……”
“哥。”许迢抬头看向他,其实他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他想了想,这句话终究还是未曾说说出口,取而代之的是。“哥,你怎么来了?”
韦珞苦涩的脸到此时才算是有了一抹笑容,“我弟弟在这,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要前来带他回家。”
许迢还以为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京都韦氏早已经忘了有他这号人。
看到许迢阴沉的眼眸,韦珞心底便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不死心,“承安,你自八岁离至今已有十余载了,你难道就不想回家、回京都吗?有兄长在,有哥在,一切现如今都不成了问题。”
许迢喃喃自语,“原来都已经十余载了。”
原来距离父亲母亲去世,已经十三年了。
韦珞:“承安,自从你出事,这么多年兄长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只要一闭上眼,全都是昔日和你一起长大的场景,我们在园中嬉闹,我们一起偷溜出府,甚至那一年为了躲避夫子的课业,在书房的衣橱里躲了一整天,当时听说夫子都快吓晕过去了。到最后还是没办法了,才差人匆匆禀报了父亲,结果就是翌日我们两个一起被父亲罚了抄书。”
“之后府中唯恐此类事情再度发生,盯着我们的下人就更多了,我们便就更没得玩了。还有那年我生辰,你不听下人的劝诫,就连叔父的话你都听不进去,执意要送我一场特别的生辰礼,说是要表演外面的新奇玩意,烟花戏法。在府中一顿乱捣鼓,弄得整个府中动静不断,此事传到了父亲耳中还差点因此惩罚于你,还是叔父……”
“哥。”许迢打断了他的话,迟疑了好久还是道。“京都于我而言,我唯一在乎的人便只有你了,如今看着你安然无恙,我便已经知足了。”
即便是得了他确切的答案,韦珞很显然也不能接受。
他找了这么多年的弟弟,怎么就不肯跟他回家了呢?
韦珞:“承安,你知道吗?在京都,在韦氏,在韦府,人人都告诉我:你死了,你早已经不在。你死在了当年刺杀中,掉下悬崖尸骨无存。韦氏不是没有派人找过,甚至是朝廷也派出了人,来找你这位靖国公!!可那个悬崖真的是深不见底,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的生活都被推上了正轨,韦氏也是从一开始抱有希望,到最后撤回了所有人。甚至是父亲,这个韦氏家主他亲口告诉我!你已经死了!!让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以韦氏少主的身份对待我,毕恭毕敬,拼命攀附!避之不及!只有你,从不因身份缘故对我好,而是由衷的把我当成你的亲哥哥,在你这里我没有什么该做不该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兄长我是开心的,发自内心的高兴。仿佛那一刻我不再是韦珞,只是你的兄长。”
“我想找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是当时的我人微言轻,我只是个少主,我在韦家没有掌权,我找不了你。后来为了你,兄长我拼了命的往上爬,我开始成为父亲眼中的好儿子,别人眼中的好少主,不让父亲失望也不让族人失望,更不让你失望……”
“当我终于接替父亲的职位,接过家族的重担成了权倾朝野的左相,成了北宁史上最年轻的宰相,那一刻我决定了我的人生,也终于可以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去找你。所以当我的人历尽千辛,终于在扬州城外寻到你的身影,当你终于愿意和韦氏的人联系,你知道那一刻兄长有多高兴吗?我的弟弟,历经多年终于有了消息。”
韦珞的真情流露,在许迢心底掀起阵阵涟漪。
原来他许迢,也是始终被惦记的人。
韦珞瞅准时机再度相邀,“所以,承安跟哥回家好吗?哥会护着你,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