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至夏前段时间被剪坏的刘海已经长了回来,稍稍长了些,总是挡着眼睛。
他早就想换个发型了,正好滕禾希也有这个打算,两个人便趁着休息的时间一起去。
陈离伤在房间里戴着耳机写代码,因为盛至夏不在家而有些挂念,时不时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一眼时间,之后便又滑动到聊天软件,最顶部的聊天框并没有红点提示。
当他第三次拿起手机查看的时候,恰好盛至夏发来消息。
是一张照片。
陈离伤点开照片,呼吸微凝。
照片里,是一头栗色卷发的盛至夏。
灿烂的阳光底下,盛至夏的肤色白皙到近乎透明,眼睛大而有神,睫毛纤细分明。
他的鼻子微翘,唇色红润得刚刚好。
这样精致的五官配着好看的卷发,像是混血一样地漂亮矜贵。
陈离伤保存了这张图片设置成手机壁纸,在盛至夏问他好不好看的信息底下回复:“很漂亮。”
独一无二的漂亮。
很快又忙忙碌碌地开始着手做项目的任务,每天早出晚归,去研修间,去社区的心理咨询站,也去市里的心理医院,做“心语胶囊”的测试。
7月31日晚上十一点半,教学楼顶层的研修间终于灭了灯。
项目组在加急修改“启明杯”复赛的材料,终于在截止时间半小时之前写好最终版,提交到赛委指定邮箱。
两位负责老师带着学生一起从教学楼出来,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哈欠,舒舒服服地伸着懒腰。
洛远摸了摸肚子:“饿死我了,我今天要放纵一场,去网吧通宵打游戏吃大餐,你们谁跟我一起?”
段荀荀看看庄楚遇,再看看陈离伤。
陈离伤没什么表情地掀起眼皮。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眼神,一致认为,陈离伤一定不会和他们一起去,见色忘友的家伙。
“有对象了不起啊?”洛远翻了个白眼给他,勾着庄楚遇和段荀荀的肩膀,走了。
滕禾希和盛至夏挥手:“夏夏,我也走了啊,困死我了。”
“拜拜。”
盛至夏走到陈离伤身边:“我们走吧。”
路边的树影黑漆漆的,昏黄的路灯衬得夜晚的街道温暖平和。
盛至夏牵着他的手上下摇晃,因为开心走路时一蹦一蹦的,眉眼间都是自在无忧的神色。
陈离伤总是在他身侧垂着眼看他,看他脑袋上摇晃的小卷毛,看他自然上扬的嘴角,看他因为发觉自己的视线,仰头朝自己看过来时那双笑弯的眼睛,里面盛着细碎的光。
“被我抓到了吧,又偷看。”
陈离伤有些失神,奇异地感到某种陌生的安宁和幸福,无法掩饰地勾唇笑起来。
回到公寓简单洗漱,盛至夏抱着被子躺在床上。
从元海市回来他就不适应一个人睡,因为项目的事情忙了几天,他也没再琢磨这事。
这时候整个人放松下来,四肢搭在床铺上,怎么都觉得这张床又大又冰冷。
脑袋里十分清晰地冒出一个想法:他想和陈离伤睡一个房间,他想让陈离伤抱着他睡。
“哎……”盛至夏忧愁地皱眉,分外想念陈离伤的怀抱。
忽然,盛至夏莫名地有种一阵无法言说的感觉。
“是什么?”
盛至夏仔细回想刚才突如其来的奇怪感受。
慢慢地,他想起来……那个感觉,就像是他被按着脑袋压在什么人胸前一样,那是个拥抱。
盛至夏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想着和陈离伤抱着睡觉想到出现幻觉了……
翻来覆去地,盛至夏回味着刚才被人抱住的感受,咬着嘴唇给陈离伤发消息:“陈离伤,我睡不着。”
“从元海市回来,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他趴在床上等陈离伤回复,希望他能明白自己想和他一起睡的愿望。
结果就是,陈离伤十分不解风情地回复:“睡不着可以数星星,数完了告诉我有多少颗。”
盛至夏自己别扭地不想说出和他睡一间房的事,反而开始埋怨他。。
“我不想数星星。”
陈离伤:“数羊。”
盛至夏丢了手机,用力把脑袋埋进枕头,声音闷在里面。
“陈离伤你是不是傻啊?”
“非要我说出来你才懂吗?”
“死木头……”
陈离伤在房间听着他房间那边的动静失笑,低头盯着掌心里的兔子布偶,再一次摁着将它压在胸口。
盛至夏在床上乱踢乱打的动作突然停下,眼睛怔怔地睁大。
因为……他又一次体会到了被人按着脑袋拥抱的感觉。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