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钱府,天还蒙蒙亮,府中的下人还在匆匆的见面烛火,钱毅神色有异,身边跟着一位侍从,便匆匆往书房去,
书房内烛光正盛,已经有人已经穿戴整齐候在书房内,见钱毅入门,起身迎上前去,
“大人,公子来信。”
“烦劳先生一早便匆匆赶来,”钱毅接过一卷窄窄的纸条,示意来人坐下,
来人是钱府的门客李佐,因家境贫寒,烦累于仕途门路,于是枕席自荐,名义上在钱府当了一名教书先生,实则算的上是钱府的智囊,为钱毅出了不少主意。
李佐本欲借助钱府的门路入仕为官,只是多番提及都被钱毅不着痕迹的抵挡了回去,又担心多次提及反倒惹了钱毅的厌烦,连钱府的路子也失去了,便也就不再提了。
究其缘故,其也知晓,大抵是因着自己为钱毅办了太多的事了,他不放心将自己放出去罢了,可笑。
李佐端起桌上的茶水,遮住自己观望的眼神,只瞧见钱毅展开信件后,便眉头紧皱。大抵猜到了不是什么好消息。
可话不能直说,便故作疑惑的询问道:“大人,可是公子那边,事情不顺?”
钱毅抬眼,定定的看了一看李佐,衡量着眼前人是否有资格知晓此事,
李佐见状,善解人意的转了话头:“大人,我也算是不辜负公子的信任,信,既然送到了,我也就不便多打扰了。”说着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着,便欲告辞了。
李佐知晓是因为自己之前的举动有些急躁了,定是惹得钱毅不满,索性钱安对自己十分信任,此时搬出钱安,无非是一个意思,‘哪怕钱毅此时隐瞒,自己也未尝无法从钱安口中知晓,’
到那时,这些消息还瞒不瞒得住就两说了,若是钱毅聪明点,也合该主动点告诉自己,也借此机会,让自己重回钱府的权利中心,也不枉费自己多番明里暗里笼络钱安。
钱毅也确是因李佐生有二心,不甘被困在钱府这一家小庙内,对其不太信任,可惜李佐却是确确实实教导了钱安多年的先生,坏就坏在,也因此钱安反倒是对李佐信任过了头,李佐又确实有几分才能,钱安几乎是事事皆与李佐相商。
钱毅为官为宦多年,自然也知晓其中的道理,再故作隐瞒,反倒是没有意义,
便阻止李佐的起身,道:“先生矜矜业业教导安儿多年,钱府上下无不对先生心怀感激,先生这般客气又是说的哪里的话,安儿虽年少,还不太分辨事情大小,一点儿小事便乱了阵脚,我也不过是有些担忧,这才久未言语,未曾想,反倒是冷了先生的一番好心,反倒是钱毅的不是了,既然安儿托先生带信前来,必定也希望先生能不吝妙计。”
说着便将手中的信递了出去。
李佐闻言,顺势坐下,也故作苦恼,“大人拳拳爱子之心,李佐感动至极,安儿虽算是我教导长大的,大人却未少替安儿谋划半分。我自然能理解。”
说完,便低头看着字条上的寥寥数语,
李佐不明前因,自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也出言询问道:“这是……”
“哦,前些日子西南遭了灾,想必先生也知晓。”
“这与大人又有何……”
李佐话未尽,但是钱毅听得懂,也就没必要说完。
“先生前几年还在府中居住,想必也知晓前几年,府中常有以为老友走动,巧就巧在,其中有一位便是这一次受灾的三州郡的太守的其中一位。”
李佐问药,抬眼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钱毅,心中轻嗤,李佐倒是清楚的很,那个人当初与自己何尝不算是对手呢,谌和郡太守之位,钱毅选择了他,而非自己。
装作没听懂,语气反而放松了:“那大人何须担心,我朝陛下并非是那种糊里糊涂的君王,友人相聚,任谁也都是说的过去的。”
“我自然是相信陛下的,只是这次西南洪涝之灾,属实有些蹊跷,先生多在京都走动,许也猜到了。”
“哦?大人何出此言,不瞒大人,我这人平生不爱凑热闹,虽在京都居住多年,但是少有出门闲逛的时候,京都之中可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钱毅听着李佐装傻,几乎是快要咬碎了牙,真不该当初放任他在安儿身边,反倒是养虎为患了。
再后悔,事已成定局,也只得如了李佐的愿。
“前些日子,京都之中,莫名来了许多西南三州郡拖家带口,前来投奔亲戚的人,这些人大多都是当地有名望又有财富的人,莫名大量前来投奔,虽然陛下现下并未派人前去查实,但也是因着灾情更为急切,暂时搁置了,但此事毕了,势必会追查到底,到那时,唯恐会有有心人随意攀咬,届时,我就是再清白,也难免惹得一身骚。”
“大人言之有理,疯狗随意攀咬可是不会在意咬的人是谁的,大人的担心未免没有道理。”
李佐垂眉抬眼间,胸中已经有了定数,恐怕是钱毅让钱安前去西南,暗中要做些什么,再一劳永逸点,一个灾区,流民众多,一个太守若是死在流民手中的先例,未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