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彭芃的手中多了一枚绿色的药丸。断子绝孙汤会让北境王从根部溃烂,鬼面菌会加快溃烂速度直至全身,而寒鸦草,会让伤口无法愈合……
哼!烂人一个……
彭芃一把捏住他下巴,“这是替越连熙敬你的。”
老人剧烈咳嗽,想要呼喊,却被彭芃用布巾塞住嘴。她冷冷看着他在床上挣扎,直到动静渐弱,才转身走向殿角的水漏。
阎王闭眼剂,最后一份。
这是用初晨花的花粉提炼而成,掺了数种致幻草药。投入水源后,无色无味,饮下者会在三日内产生持续幻觉,届时,王城之内所有人所见皆恐怖景象,所闻皆哀嚎之声,最终精神崩溃。
王庭的水源有三处,彭芃选了主泉眼。她将整瓶药剂倒入,看着清澈的泉水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橙红,随即消散。
“从今天起,你们喝的每一口水,都会提醒自己做了什么。”她低语,然后若无其事地封好泉眼盖子。
黎明时分,彭芃站在王城最高处俯瞰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
第一声惨叫从兵营方向传来。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一片。士兵们从帐篷里滚出来,疯狂抓挠全身,铠甲被扯得七零八落。有人跳进蓄水槽,冰冷的水却让刺痒变本加厉。
“有鬼!有鬼啊!”一个士兵满脸血痕,指着空无一物的地方尖叫,掺了阎王闭眼剂的水,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官员宅邸区同样混乱。那位肥胖的户部官员赤身裸体冲到大街上,浑身抓得血肉模糊,还在嘶喊:“痒!救我!有虫子在咬我!”
王庭内更是鸡飞狗跳。侍从宫女们有的抱头惨叫,有的对着墙壁磕头,有的甚至相互撕打。
“鬼!鬼!”
朔日王子提着刀冲出寝宫,双眼赤红:“敌袭!敌袭!列阵!”
但他的命令无人执行。士兵们要么在抓痒,要么抱着头瑟瑟发抖。朔日本想斩杀几个以儆效尤,小腹却突然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巫医!传巫医!”他嘶吼,却看见巫医正对着柱子喃喃自语,说自己看见了已故的先王。
彭芃冷眼旁观这一切。脑海中不断响起系统提示:
“葵花刺挠粉生效范围:王城87%区域,预计症状持续一年。”
“断子绝孙汤已吸收,目标朔日,倒计时开始。”
“阎王闭眼剂扩散中,王庭核心区污染程度92%。”
够了。
她转身跃下钟楼,几个起落消失在街巷中。身后,北境王城的混乱才刚刚开始。那些曾对越连熙的痛苦视而不见、甚至推波助澜的人,将在未来数日乃至数月中,亲身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七日后,苍狼谷营地。
彭芃风尘仆仆归来时,越连熙正坐在溪边发呆。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芃姨娘...”
彭芃在她身边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路过镇上买的,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越连熙接过,却没吃,只是低声问:“你去哪了?”
“回了趟北境。”彭芃说得轻描淡写,“给他们送了份大礼。”
越连熙的手指一颤。
“放心,死不了人。”彭芃望向北方的天空,“只是让他们也尝尝,寝食难安、日夜煎熬的滋味。朔日以后再不能碰女人,北境王会变成烂人,那些那些帮凶会浑身刺痒无比,喝口水都怕见鬼。”
她顿了顿,转头认真看着越连熙:“但这不够。真正的债,要你自己决定怎么讨。等你准备好了,我陪你去讨。”
越连熙的眼泪终于滚落,一滴,两滴,落在桂花糕上。但她这次没有躲闪,没有蜷缩,而是缓缓地、缓缓地挺直了脊背。
“我...”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再颤抖,“我想学武。”
彭芃笑了,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好,如果你不想让沈听白来教,回去就让你皇叔亲自教你。”
不远处,沈听白靠在树后,听见这句话,苦笑着摇摇头。但当他看见越连熙终于肯抬头望向远方时,那笑容里又带上了释然。
暮色四合,营地篝火燃起。彭芃添柴的手稳而坚定,火光在她眼中跳动,像淬炼过的刀锋。
北境的债,这只是第一笔利息。而那些更深、更暗的账,大越朝廷的,北境王庭的,甚至这个世道对女子所有的亏欠,她会一笔笔,慢慢算。
夜风穿过山谷,带着远方的哭嚎与混乱。而这里,终于有人开始学着,从废墟里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