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沈志安生怕发生什么变故,故意挑衅道:“王爷,这些女子可都是我精心挑选的,若您不满意,尽管说。”
成窥月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他看着知府那虚伪的笑容,怒火在心中悄然燃起。他知道,知府这是在故意激怒他,可他不能轻易上当。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成窥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开口:“沈知府,本王觉得这歌舞甚好,只是今日不凑巧,本王有些累了,兴致缺缺,日后还得劳烦沈知府再做安排了。”沈志安一愣,没想到成王竟这般说,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沈志安强挤出一丝笑容:“王爷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心里却在暗自盘算,这成王不按常理出牌,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成窥月接着说:“本王多日未眠,想先去休息,沈知府安排一下住处吧。”沈志安连忙应下,带着成王一行人去了自己的府上。
进了房门,彭芃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在侧院偷听来的话说与成王听,“嘘,当心隔墙有耳。”成王提醒道。彭芃再次打开房门观望外边的情形,确定真的没有人,才躲回成窥月怀里小声说起来。
“你觉得这些女子是何人?”成王反问彭芃。
“妾身愚钝,只听了几句话不敢妄下断言。但妾身大胆推测,这些女子肯定不是普通舞姬,她们技艺生疏,肢体僵硬,手上还有茧子,应是被临时抓来的。”彭芃把自己的意见说出。
“卿卿观察细致。沈志安有意无意都在暗示本王处置这些女子,想来这些女子应该是他下给本王的套,本王偏不如他意。有劳卿卿替本王照顾这些女子了,我留着她们有大用。”“能为王爷分忧是妾身的荣幸。”彭芃答道。
沈志安回府后一直坐立不安,想破脑子研究接下来的对策。这些女子都是塌方时死在矿上的劳力遗孀,塌方不是天灾,是挖矿导致的山体坍塌。
这些女子本来依靠自己男人挖矿的酬劳度日,不拿到抚恤金不会罢休的。他本想悄悄解决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区区塌方竟能惊动京城王爷,他立马派人快马加鞭跟主子汇报。今日之事,便是和主子商量的对策,成窥月不按套路出牌,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彭芃午间领命,不一会儿便领回了那些女子并将她们安置在了偏院。足足十人,万一沈志安狗急跳墙,岂不是平白害了无辜性命。彭芃不动声色,安排好就就离去了,白日沈府人多眼杂,不宜轻举妄动。她暗中观察,发现这些女子虽表面顺从,眼中却藏着倔强与不甘。
夜里,彭芃悄然来到偏院,轻声安抚她们:“你们莫怕,成王殿下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女子们起初还有所戒备,听她这般说,有人忍不住泣不成声。
与此同时,成窥月在房间里仔细思索着沈志安的阴谋。他料定沈志安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有后续动作。突然,有暗卫来报,说沈志安又派人出城,似是去联系什么人。成窥月冷笑一声,对暗卫吩咐了几句。
彭芃这边,与女子们渐渐熟络,套出了真相。原来这些女子的丈夫都在矿上做工,沈志安克扣抚恤金,对她们说成王爱好美色,只要在成王面前献上舞蹈,便可将抚恤金发放给她们,这些女子家中都没了顶梁柱,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和等待赡养的老人,无米下锅,实在别无选择,只能妥协。
彭芃将消息告知成窥月,两人身后皆冒出一股冷汗。只要白天成王表现出丝毫不喜,沈志安便可以此为由悄悄处理了她们,遗孀已死无人闹事,矿难便可掩盖,塌方只能被当成天灾处理。这座矿的幕后之人不仅可以高枕无忧,日后真相即使暴露,也是成王下令处理的那些人,与自己无关。一箭双雕,阴险至极。成王细细思索,心中已有了应对之策,准备将计就计,让沈志安的阴谋彻底败露。
晨起,沈志安前来问安,成窥月跟他抱怨,“本王昨夜魇魅缠身,梦到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子向本王诉说冤情。”接着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沈志安听闻汗流浃背,处处讨着小心,仿佛心思要被看透一般,极为紧张。
成窥月看着远处光秃秃的树枝,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说道:“本王决定亲自前去塌方之处一探究竟,也许真的有冤情也说不定,此行不去心下难安。”
一旁的沈志安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一惊。他暗自思忖道:“不好,如果成王真的查出来了什么蛛丝马迹,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去冒险!”于是,他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对成王施礼道:“王爷,请您放心在此歇息吧!属下愿意代劳此事,为王爷排忧解难。”
成窥月面露为难,沈志安接着道:“王爷心系灾区百姓又舟车劳顿,忧心重重以致梦魇,是下官失职导致,下官愿将功补过,定当仔细探查,以慰王爷之心。”随即,他眼珠子咕噜一转:“王爷若是不放心,可派郁凡副将同去监督,微臣不敢有怨言。”
成窥月见他表态,装作无奈的样子,“也好,知府有心了,本王今日确实需要睡个回笼觉,灾区探查一事便交由你去办吧。”说着,便起身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