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的最后一个周末，广州的冬夜带着湿冷的风，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簌簌作响。
星耀纪元广州分公司附近的火锅店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映着满桌热气腾腾的菜品，麻辣锅底的香气混杂着羊肉卷的鲜嫩，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一丝微妙空缺。
广州分队成团六周年的纪念庆祝，沈知微提前半个月就约了人，可最终还是少了两个最该到场的身影——顾清辞和苏晓晚。
小酒用公筷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锅里涮了涮，忍不住打破了包厢里的沉默：“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她们两个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又闹掰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异口同声响起——
“我也想知道！”
沈知微、小艾、小一、小月、小可，五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互相看着。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低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
沈知微先开口：“应该不是小清的问题。小清之前还问我，晓晚在宿舍有没有说过她什么。语气听着挺茫然的，明显不知道晓晚为什么突然不理她。”
“不对啊。”小一立刻反驳，“晓晚和我说，是小清故意恶心她，不想理她了，她才反击的。”
“怎么可能？”沈知微瞪大眼睛，“小清哎，她什么时候拉黑过别人？向来都是别人惹到她头上，她也只会默默避开，不会做这么绝的事。”
小艾夹了一筷子肉，慢条斯理地说：“也不一定。其实小清也有脾气的，只是不在人前表现出来而已。我是她室友，我最清楚了。”
她顿了顿，把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继续说：“而且换做是我，如果朋友当众甩我脸色，时不时还在网上阴阳我，再好的朋友也得掰。之前我都看热搜了，什么‘看清了就看轻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小酒拍了下手。
所有人看向她。
小酒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晓晚总选第一，办庆功宴，所有人都请了，就是没请小清。你们记得吗？我还迟到了。”
小一点点头：“记得，你说有事。”
“不是因为我有事。”小酒叹了口气，“是因为我发现小清很不对劲。那天她在宿舍里，一个人坐着，也不开灯。我进去的时候，她坐在书桌前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发呆，眼睛红红的。”
她顿了顿。
“我在她宿舍里安慰了她好久。那一段时间，小清情绪都很低落。但她只跟我一个人提过，没跟你们说。”
小一看向沈知微：“解约吵架那天，我们两个在门外不是听着吗？她们吵得可凶了，最后都哭了。小清在那里说什么什么不可以，还是不可以什么什么的。”
“不是那次。”沈知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她们早就闹掰了。去年10月份，晓晚就把小清全平台拉黑了。我当时打电话想帮她们说和，结果把我也拉黑了。今年4月那次，是我拿七年室友情加七年兄弟情威胁晓晚，她才肯回来劝小清别冲动解约的。”
“不对不对。”小一摆摆手，“绝对不可能是去年9月。晓晚今年3月份的时候还跟我说，要蹭着我一起去参加小清的生日会，她都想好要在生日会上跟小清和好的。她那时候早就把黑名单取消了，是小清直接把她删除好友了。”
沈知微愣住了。
“没道理啊。”她皱起眉，“小清一直是想和好的。晓晚总选第一，她还特意买了礼物。是晓晚拉黑她了，又跑外务，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去。”
她回忆着：“她3月份的时候还跟我说，让我连我自己的那份一起送，但别说是她送的，怕晓晚还在气头上，不肯收她的东西。”
小酒眼睛一亮：“礼物呢？送了什么礼物？”
“没送成。”沈知微摇摇头，“4月她们吵完架之后，我还隐晦地问过小清，她一秒猜出我说的是什么，很冷淡地说——扔了。”
桌上安静了几秒。
小一叹了口气：“而且小清生日会晓晚也没去。生日会前一天我问她还去不去，被她逮着一顿骂，说晦气，再也不要跟小清有联系了。肯定是吵架的时候小清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可我们当时都在门外听着啊。”沈知微一脸困惑，“吵来吵去就一个解约的事情，解约有什么好吵的？我就听到是晓晚一直在那里说‘不要’啊‘不要’什么的。”
“也是。”小一挠挠头，也有些迷茫：“小清这一年过得惨兮兮的，公司根本不把她当人。如果今年3月双方还是想和好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晓晚成立工作室的事情？好像，好像只有小清没送祝福。”
沈知微翻了个白眼：“拉黑了，全都拉黑。去年9月就拉黑了，礼物都送不了，更别说祝福了。”
小一摊手：“唉，线索又断了。”
一直安静听着的小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我有一条线索，不过有点奇怪。”
“什么线索？”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我们之前提起小清前辈的时候，晓晚前辈说不要提她了，她背叛了我，语气特别怨恨，特别生气。”小月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当时还在想，小清前辈是不是谈恋爱了才解约退团的，所以晓晚前辈才说她背叛了。”
小可立刻点头：“对对对，我在旁边。是这样说的。还是一种很怨恨、很生气的表情说的。”
“不可能。”沈知微立刻否定，“团内肯定没有，要有，也只能是——也不可能，小清一向反对偶像恋爱，之前团里有成员爆出恋爱传闻，她都是主张要么退团要么公开道歉，态度强硬得很。”
小艾也附和：“团外更没有了。剧组拍戏都是一个人乖乖待着。一个人的戏份还好，拍对手戏的时候也没什么多余的互动，看着就像没有情根一样。”
小一点点头：“而且都大半年了，小清私生唯粉那么多，真要是谈恋爱了，早就被扒出来了。”
小酒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网上有一条分析，说她们是因为爱而不得才闹掰的。”
“别信网上的那些鬼话。”小一立刻打断，“网上还说你休假是去整容了呢，能信吗？这帮人找糖点的时候跟福尔摩斯列文虎克似的，找真相的时候一个个都分析不对。要是真分析对了，我们对症下药，早就把她们劝和了。”
小酒揉了揉太阳穴：“好乱。”
小一拍了拍她的肩：“别乱了。她们哪次吵架不是半斤八两？一个不会说，一个不肯听，这次也一样。”
沈知微点头：“吵完又和好，和好了又吵。就这么吵着闹着五年了。也很多原因的，谁都说不清了已经。”
小艾笑了笑：“我已经脑补了八百种剧本。”
小酒却没笑，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低下去：“可是这样就很难过啊。本来大家都各自忙自己的生活了，难得聚一次，还总是人不齐。我好喜欢看她们两个斗嘴的，一个炸毛，一个顺毛，明明互相在意得要死，偏要装得云淡风轻……”
沈知微拍拍她的手：“小清刚打完官司，估计没心思管这些。晓晚还在外面拍戏，档期排得满满当当，也没空想这些。等她们两个人都冷静下来，我们再慢慢劝吧。”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可谁也没再动筷子。
那之后，分队的微信群渐渐沉寂了。
顾清辞是群主，不解散，但也从不说话。
苏晓晚在某个深夜，悄无声息地退了群。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头像直接从列表里消失。
沈知微看着空荡荡的群聊界面，无奈地摇了摇头，主动承担起了代理队长维系大家情谊的义务。
她建了三个群。
一个叫“正能量偶像群”，里面有她、小艾、小酒、小一、顾清辞，顾清辞很少冒泡，偶尔发一条“工作顺利”或“注意身体”。
一个叫“美少女组合群”，里面有她、小艾、小酒、小一、苏晓晚。苏晓晚倒是活跃，经常发剧组的趣事、美食照片、搞怪自拍。
还有一个叫“孤儿收容群”，里面有她、小艾、小酒、小一。这个群最热闹，吐槽工作，分享八卦，约饭约玩，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避风港。
她对着手机屏幕，看着这三个群，叹了口气。
就像把一份完整的东西，硬生生切成了三块。
哪一块都不完整。
聚会还是有的。沈知微的手机备忘录里，详细记录着这两年的聚会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