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晚盯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迅速打字：【嗯。快去看回放，我今天互动环节cue到你了，还有还有，剧场的音响又坏了，我一个人清唱《star and fire》，服气，我要投诉、控诉器材部！】

对方秒回：【厉害，那五期生里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苏晓晚看着这个问题，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问我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她想知道的是这个？

她想知道的是那些练习生跳得好不好，有没有潜力，能不能培养，而不是问我今天累不累，开不开心，有没有想她？

苏晓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回复：【有一个挺主动的，叫许千语，加了我微信。】

这次，对方没有秒回。

隔了大概两分钟，才发来一条：【哦。】

就一个字。

手机又震了。

对方回复：【刚刚看了一下录像，一点前辈的样子都没有。】

苏晓晚看着这条消息，无名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说不会避嫌的人是她，发消息不回的也是她。

两个月不闻不问，一问全是别人，看个回放上来就挑毛病。

手指颤抖着，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你是不是看我做什么都不顺眼？不管我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错的，是吗？】

对方秒回：【随你怎么想。】

气得她打字：【用不着你管！】

发完就后悔了。

但已经撤不回来了。

对方没有再回复。

人家小年轻都懂得讨好前辈要知冷知热，大忙人可倒好，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她的消息，等来的却是这样冷冰冰的“关心”。

“五期生里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一点前辈的样子都没有”。

她以为她是谁？

她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乖乖听她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晓晚把手机扔进包里，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出风口吹出来，吹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凉得刺骨。

车停了。

苏晓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训练中心楼下。

她付了钱，下车，站在雨里发了一会儿呆。雨淋在身上，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

“晓晚前辈？”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苏晓晚转头，看见许千语站在不远处，手里撑着一把伞，脸上带着惊讶。

“您怎么站在雨里？”许千语快步跑过来，把伞举到她头顶，“会生病的！”

苏晓晚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千语的眼里满是心疼，那种心疼，太明显了，明显到苏晓晚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我没事。”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这边啊。”许千语说，“我们五期生的宿舍也在训练中心。”

苏晓晚这才想起来，五期生的宿舍确实也在这边。只是她平时不怎么关注后辈的事，所以没记住。

“走吧，我送您上去。”许千语说着，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都淋在雨里。

苏晓晚想拒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许千语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苏晓晚装作没看见。

上到二楼，苏晓晚问，“你住几楼？”

“我住五楼。”许千语说，“我先送您到宿舍门口。”

苏晓晚想说你不用这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随她吧。

走到218门口，苏晓晚停下脚步。

“到了。”她说，“你回去吧，谢谢你送我。”

许千语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她看着苏晓晚，欲言又止。

“还有事？”苏晓晚问。

“晓晚前辈……”许千语咬了咬下唇，“您是不是……很难过？”

苏晓晚一怔。

“我刚才在楼下看见您站在雨里。”许千语的声音很轻，“那个样子，像是在哭。”

苏晓晚没有说话。

“是因为……清辞前辈吗？”

听到那个名字被这样自然地说出，苏晓晚的心脏像被细针刺了一下。

她保持着前辈应有的微笑，声音却淡了些：“你什么意思？”

“我……”许千语被她看得有些慌，“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关心您。”

“关心我？”苏晓晚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你才认识我一天，就关心我？”

许千语的脸涨红了，张了张嘴，最后下定决心似的，“不是哦，您是第一天认识我，但是我三年前就认识晓晚前辈了，您的《star and fire》我看了很多遍，我是因为晓晚前辈才进的广州分队。”

苏晓晚一怔，有种偶遇粉丝的无措，又觉得自己刚刚的质问有点冒犯了，一时之间两人僵持在那里。

许千语好像一眼看破她的尴尬，朝晓晚鞠了一躬：“我上楼去了，晓晚前辈晚安。”

苏晓晚更觉得自己没有点前辈的样子，这下是真的尴尬了，连忙找补：“你有我微信嘛，有问题随时问哈。”

许千语转身郑重点头：“嗯嗯，不会打扰前辈休息的。前辈晚安。”

回到218，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清辞发来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哼，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算了，我堂堂亚军不跟你个季军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