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只低着头嗫喏地应声。
“是,祖母,孙媳记住了。”
老王妃回去后,又跟老王爷哭诉,说他狠心。
老王爷听了半天,不耐斥责道:“受点伤而已,又不是死了,怕什么?我瘫了你都没哭这么狠。”
老王妃哭声一窒,朝他重重哼了声,懒得理他了。
老王爷反而来了气,推着轮椅继续道:“就是你这么溺爱孩子,又善妒狠辣,只养出那么个无能的不孝子,一辈子专跟我作对,以前就不像个男人,整天念诗作词、伤春悲秋,假装什么大情种,现在好了,当道士念经了,以后咱俩死了,叫他来超度,正好两厢便宜……”
老王妃指着他,“你,你……”
“我怎么了?”老王爷恨恨道:“你儿子念经这么厉害,咱们到时候超度,看看阎王收不收咱们,别投进十八层地狱,也算他报恩。”
每次说起这个儿子,他真是百般怨念,是以对赵瑜就越发严格,势必将当年没亲自教养好孩子的缺补回来。
老王妃被这么戳心窝子,气的浑身发抖,血气攻心,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正院一阵乱。
客院这边,赵瑜又叫来了文政。
两人就目前形势,商量了好一会儿,得知皇帝真夸了,也真赏了,两人也没觉得多乐观,反而严阵以待。
像老王爷说的,若是做皇帝可以只凭才干和脑子,那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不一定是现在的皇帝。
赵瑜还是拿定了主意,“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淡然,这件事后,咱们蛰伏一阵子,任尔东西南北风,咱们岿然不动。”
文政还有些犹疑,“可这时候不出头,如何脱颖而出?所谓趁热打铁,乘势而为。”
“祖父说他心思极深,咱们不可不防。”赵瑜越说越觉得要谨慎,“如今这些王爷里,只有祖父还担着所谓的赤龙军虚名,祖父都瘫了多少年,就这事儿还能被参,他心里估计早就不满,一旦我功利心太强,他岂会不忌惮?”
文政思虑半晌,最终还是抬头,“行,待会儿我拟个谢恩的折子,请老王爷过目再递上去。”
赵瑜对他自然是放心的。
他看文政从进门起,就一直有口难言的表情,便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文政和他自小相识,也不拐弯抹角,“乔姑娘的事儿,你打算还要继续?”
“为什么不?”赵瑜看着自己的腿,阴森森的冷笑,“若是你,你能就这么算了?”
文政摇摇头,劝解道:“好歹曾经相爱过,如今使君有妇,乔姑娘又是个烈性子,不如相忘于江湖……”
“休想。”赵瑜激动得咳嗽,面色都红了,丹凤眼冷戾,“她休想,我不抓到她,我心里过不去,我的腿也过不去……”
他捶了捶心口,面目狰狞,“伯慎,我这里,过不去……”
文政见他这么激动,赶紧给他端了杯茶,无奈道:“你就算不为大业考虑,也不管乔姑娘乐不乐意,那你也要考虑一下老王爷。”
赵瑜眸色一寒,俊秾眉眼冷肃,“你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文政把茶杯放好,正色道:“老王爷的心愿你是知道的,你这次的事儿能瞒过去,算咱们行事周密,但你能一直瞒过去?他对上乔姑娘,乔姑娘的命可就由不得你我了。”
赵瑜咬牙,“祖父不会的。”
文政深吸一口气,耐心道:“这次你能突出,韩家是有从中斡旋的,韩家是不算起眼,但你也知道,一根不起眼却能悄悄搅动风云的笔杆子,有多棘手?倘若生出变故,届时老王爷岂能不知?他怎么会留乔姑娘?”
那可是战场上回来的将军,杀伐果断,从不心软。
赵瑜沉默,鸦羽般的长睫垂下,薄唇紧抿,浓眉紧锁。
他思虑良久,缓缓道:“伯慎,我腿脚不便,你帮我个忙。”
富贵百无聊赖地等在外头。
玉容则是端来茶水,“吓坏了吧?还好小王爷疼你,不然你准要挨打。”
富贵长叹一声后,也不说话,连喝了三杯茶。
玉容朝紧闭的窗户瞄了眼,“乔姑娘有消息吗?”
富贵摇摇头,无精打采道:“你说她能跑到哪里去呢?天上地下的找,愣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玉容心里暗喜,但面上不露分毫,也跟着焦心的摇头。
文政出来后,便拉着富贵一起走了。
“小王爷疲乏,吩咐我来和你说些事儿。”
富贵看他神色,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儿,便也顺从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