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城外的土匪,应该是远处西边来的,这些不畏生死落草为寇的人,对周边百姓和来往行商的人影响极大,若不及时剿灭,也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晋王府受此地百姓供奉,拿着朝廷食邑,日常生活更是息息相关。
一日一夜疾行,黄昏时才停下休整,赵瑜站在城门上,望着远处莽莽群山,眸色阴沉。
“货都准备好了?”
文政点头,“除去最好出手的丝麻、咸肉、布匹等,我还特意多进些酒水,保证香飘十里,最重要的,是盐。”
他小声道:“已经派人散了消息,不怕他们不上当。”
赵瑜对文政一向放心,叮嘱道:“告诉大家,一切听从指挥,一旦打起来,保命为首。”
山上都是乌合之众,可他真实目的也不是剿匪。
文超嘿嘿一笑,“小王爷,你就放心吧,这话我早就跟他们说过。”
乔欢这会儿确实已经在土匪窝里,不过,她是来给人看病的。
当然,有误打误撞的成分,也是她刻意为之,很危险很可怕,但不得不来。
她身无长物,只有借助外力才能摆脱赵瑜无休止的纠缠,乔欢心里也憋了一口气,他都已经成婚,从此以后娇妻美妾,何必一定要缠着她?
大夫是稀缺资源,土匪窝里的大夫,就更稀缺,乔欢真的是豁出去了。
好在,土匪也有土匪的道义,大概有事相求,对大夫还算礼遇。
乔欢的第一个病人就是所谓的大当家,一个五大三粗,鼓起的手臂有她五个粗的光头男,可惜,他有痔疮。
这有点恶心,她也不敢表露出嫌弃,在数种治疗办法里,久久迟疑。
好在大当家身边有个女人,不知是真的妻子还是抢来的,乔欢拉着她说了好久的话,接着就让人去熬药了。
“好汉,这药喝下去后,你会渴睡些,疼痛感也能减少,不过治疗过程可能不会好受,这些天你千万忍耐。”
大当家也是被痔疮折磨得生不如死,唇色苍白,有气无力,满脸的横肉都耷拉了。
“大夫,要是痛了这些天能好,那你就是我恩人……”
乔欢咽了咽唾沫,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好汉别客气。”
她方才听女人说大当家这些天严重的很,还流血了,难怪求医若渴,正好方便她。
反正是杀人如麻的土匪,她利用起来,也没有心理负担。
女人怯生生地跟着乔欢出去,好奇道:“真几根头发就行?”
“嗯,你千万得绑紧些,别扯断了,就是要疼几天,再喝些止疼药。”乔欢点头,古代缺医少药,土匪窝里,这种法子是最便捷的了。
乔欢看她面色不好看,便顺口问了句,“你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女人连忙点头,拉着乔欢叽叽咕咕说了好一会儿。
乔欢叹了口气,土匪窝里乱糟糟臭烘烘的,女人在这里就更难,染一些病症也不稀奇。
她手边也没有好药,好在开春了,她拉着女人四处走动,看到有用的草药就给她讲解。
“这草药你拿来熬水,每天擦洗,能抑菌杀菌,”她顿了顿,“这些呢,你就晒干熬水喝,对你有好处,只是以后切记,同房后一定要及时小解,有条件最好用温水洗干净,若是来了癸水,千万不能同房……”
女人很是感激,连连道谢,还掏出一串不知哪儿抢的玛瑙珠给她。
乔欢的到来,也算是客人,来看病的还真有好些。
土匪窝里大多都是青壮,没什么病,肝火旺气血太足,主要是少数中年人和女人孩子,身上的病痛较多。
乔欢正哄孩子伸舌头呢,就听到一阵欢呼声,哦哦乱叫的,跟一群猴子似的。
站在旁边的年轻人就激动道:“回来了,看来这次捉了大鱼。”
乔欢看到一箱一箱的东西往寨子里抬,还有好些个人被绑着送进了木头打的笼子里,害怕的同时,心里的负罪感就更轻了。
她在土匪窝里,一直战战兢兢地,尤其是怕和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视,她是真怕。
不知道赵瑜的人跟没跟过来,赵瑜对她的感情有这么深吗?他会来吗?
她也在赌,一场为自由而脱身的豪赌。
因着她看病细致,一个人就花费不少时间,一直到落日,病患才勉强看完。
不过,她最大的病患就是大当家,也是她安然行走在此的底气。
乔欢进了木头搭建的房子,然后又进了房子里架好的帐篷,大概是为了遮雨,提高舒适度,又不打算久留,是以木房子造的很粗糙。
不过这也意味着通风不好,一股男性荷尔蒙混着各种臭气直冲鼻尖,熏得她差点窒息。
实在太臭了,做土匪也应该讲卫生吧,唉。
大掌柜趴在老虎皮褥子上,屁股上就盖块布,气若游丝,看样子头发已经绑上去了。
女人在一旁伺候,看到乔欢进来,连忙站起身。
大当家伸手,满脸痛苦,声儿都颤了,“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