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子铺开得早咯,跟我年岁差不多,包子铺老板家里有五个娃,就叫了五福包子铺,后来这片的店铺突然好多都开始转让——我听说是最开始有个外地的人来出高价租了个店铺,门头也给拆了,不知道要用店铺做啥——那些往出转让的店铺也都慢慢地转让出去了,全跟最开始那家店铺一样把门头给拆了,大家伙才知道那些店是干见不得人的生意的。”
大叔说着,连连咂舌,用扇子在面前指了一圈,感叹道:“幸好后来政府来整治,把那些店铺和人全处理了,这才变成现在这样。当初几乎所有店都被转让出去干那活了,就五福包子铺一直开着。”
陆清雪惊愕不已,但顾不上地连忙问道:“老板,那你知道五福包子铺为啥不开了吗?就是我那会儿问你的,你这店开了多久,我其实想问这个事的。”
大叔又斜眼瞅陆清雪,哼笑一声:“你以为那些店铺被处理之后,就立马有人来租啊?这条巷子那时候那么乱,乱了那么久,谁敢来租啊?你想想,那之前,那时候,那之后,五福包子铺一直开在这,其他店铺空了之后,包子铺压根就没什么生意的好不好。”
陆清雪点了点头,耐心等着老板讲。
大叔后仰靠在墙上,慢慢摇着扇子说:“再一个就是光顾那些生意的人。那时候住这附近的,好多家里闹离婚,大家伙压根就不爱来这条巷子,哪怕绕路走都躲得远远的,所以别说是其他店铺空了之后,就连那时候都全靠那些店铺里的人支撑着包子铺的生意。”
说到这里,大叔把扇子搁在腿面上不摇了,一副烦心的模样:“包子铺本来就是开不下去要倒闭的命,开在这条巷子上,五个娃还耳濡目染学坏了四个,剩下的一个好娃另外找活挣了些钱,见这条巷子店铺又慢慢开起来,就回来把包子铺也重新开起来,结果不受待见,就跟那过街老鼠似的,压根没人进去买包子。”
陆清雪听了半天,没听到关于谢斯里说的人肉包子部分,可是老板像是讲完了似的,又拿着扇子摇,悠闲地乘起凉来。
陆清雪想了想,问:“那你这家店是从好娃手里接的?”
老板嗯了一声:“我们都管那娃叫包子铺老板。”
“原来是这样。”陆清雪点点头。
暗自思索片刻,陆清雪抱着小男孩站起身,对闭眼扇扇子的大叔说:“老板,我进去做任务了,多谢你跟我讲那些。”
大叔睁开眼看了陆清雪一眼,眼睛又闭回去,说:“我想不通那包子铺有啥可弄成任务的,但你小心一点,不要死在里面了。”
陆清雪一愣,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一脚踏进塑料门帘,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陆清雪心里咯噔一下,堪堪稳住自己就抱紧小男孩,小声问:“乖乖,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感觉到脖子被抱住,温热裹来身上,陆清雪堪堪冷静下来,用力睁眼试图寻到一丝光线。
“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一股男声突然从黑暗中传来,飘渺不实,让人无法分辨出来源。
“你是谁?”陆清雪的眼睛一瞬间睁到最大,可还是不见丝毫光亮。
“我是包子铺老板。”那声音答。
陆清雪一愣,连忙问:“你是五个孩子的父亲,还是五个孩子中的一个?”
那声音似乎顿了一下,说:“我是五福。”
“五福?”陆清雪愣愣地重复。
这回答太不确定了。
甚至可以推翻在五金店老板听到的那些话,认为五福包子铺这个名字是因为老板叫五福。
迷乱在黑暗中,陆清雪抱紧怀里的小男孩,确定性地问:“你姓什么?”
那声音有问必答般,但答得有些慢,几秒过去才出声:“我姓可。”
“你叫可五福?”陆清雪赶忙问。
“……是的。”
“?”怎么感觉犹豫了?而且说姓什么时也是这样。
不知为何,陆清雪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自称可爱的男人——那些带着小心思的回答就是这样的。
他愣愣地思索了会儿,试着走出一步,一下顿住。
脚下有一种柔软的错觉,像是踩在水里,又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浓稠的黑暗里。
陆清雪站着不敢再动,继续思索。
得出结论后,他问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你是想让我构建出你的模样吗?我在脑海中想象出你的模样,你就会以那样的模样出现?”
那道声音几乎立刻回答:“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