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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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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桌子,疼,但她顾不上。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疯了?”

慕酌跪在那里,看着她,眼神还是那么虔诚。

“我没疯。”他说,声音很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让你做奴隶!”

“好。”

“我让你像狗一样跟着我!”

“好。”

“我让你”她说不下去了。

她看着他,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她明明在自我惩罚,在说那些恶心的话,在等死

他却跪下了。

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她的声音哑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慕酌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来的雪。

“因为你活着。”

宛楪愣住了。

“你活着,”他说,“我做什么都行。”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活了太久,见过太多人,听过太多话。有人对她说过爱,有人对她说过恨,有人对她说过谢谢,有人对她说过滚。

但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你活着,我做什么都行。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不是碎。

是裂开。

有什么东西从那些裂缝里涌出来,堵在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还没说出口,她看见他忽然皱了皱眉,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受伤了。

她猛地想起来,他重伤还没好,根本不能下床,更别说跪在地上。

她几步走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起来!”

他被她拽起来,晃了晃,差点摔倒。她扶住他,感觉到他在发抖,浑身都在抖,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她低头一看,他后背的衣服上,隐隐透出血色。

伤口裂开了。

“你”她想骂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眼睛还是那么亮。

“你刚才,”他说,声音很轻,“叫我起来了。”

宛楪愣住了。

“你叫我起来,”他说,“我就起来。”

她看着他,心里那股闷堵的感觉更重了。

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沉默。

夕阳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他和她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慕酌。”

“嗯。”

“你是不是”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当年那个孩子?”

他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见里面的光剧烈地晃了晃,像风中的烛火。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是不是?”她又问了一遍。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

宛楪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裂开。

是碎了。

碎成一片一片,落下来,沉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光,像是怕她生气,又像是怕她消失。

“你恨我吗?”他忽然问。

宛楪愣了:“什么?”

“我……”他的声音很轻,“我骗了你。”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没有骗我。”她说,“你没说你是那个孩子,但你也没说你不是。”

他愣住了。

她别开眼,不看他。

“行了。”她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淡,“你伤裂了,回去躺着。”

他没动。

“慕酌。”

他还是没动。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说。”

他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我要娶你。”

宛楪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要娶你。”他一字一句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嫁给我。”

宛楪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活了太久,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感觉。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

她很生气。

“你凭什么?”她问,声音冷下来,“凭你关着我?凭你派人守着我不让我走?凭你……”

他的脸色白了白。

“不是”

“慕酌,”她打断他,声音越来越冷,“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不是你需要保护的瓷器,更不是你可以娶回家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心里那股闷堵的感觉又上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他。

“出去。”

他没动。

“我说,出去。”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脚步声,很慢,很沉,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停住了。

“我不会关着你。”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你什么时候想走,就走。门不锁,院门口的人,我撤了。”

宛楪没回头。

“但我不会放弃。”他说,“我等了三百年,再等三百年也行。”

门轻轻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宛楪站在那里,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夕阳已经落山了,屋里暗下来,只剩下一片昏沉。

她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按了按心口。

那里有点疼。

不知道为什么。

院门口的人确实撤了。

第二天一早,宛楪推开院门,外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又退回去,把门关上。

第三天,她还是没出去。

第四天,也没出去。

第五天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株老槐树。

树叶已经黄了,落了一地。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身上的伤,好了吗?

正院里,慕酌趴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老周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王爷!您伤口又裂了!大夫说让您躺着别动!您怎么又起来了!”

“她走了吗?”慕酌问。

“谁?”

“她。”

老周愣了愣,反应过来,叹了口气:“没走,萧二小姐没走。还在偏院里待着呢。”

慕酌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是王爷,”老周忍不住说,“您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您伤成这样,还天天让人去打听着,万一萧二小姐走了,您是不是要追出去?您这身子骨,追得了吗?”

慕酌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偏院的方向。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嘴角一点很淡很淡的笑。

“她没走。”他说,声音很轻,“她没走。”

老周看着自家王爷那张苍白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俩人啊

偏院里,宛楪坐在窗前,看着正院的方向。

那株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桂花糕。

还是热的。

今天早上刚送来的。

她拈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

有点太甜了。

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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