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勿念”四个字还在。
这就够了。
他走回将军府,走进书房,关上门。
然后他跪在地上,捂着胸口,无声地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天黑了,又亮了,又黑了。
他没有出来。
第九章·丁灵的旁观
丁灵站在天机楼的高处,看着那棵树。
她什么都看见了。
从萧亦熙来,到萧咏歌说那句话,到那个人离开。
她看见那个人走路的姿势,像受了重伤。
她看见萧咏歌转身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也看见了。
她只是没回头。
丁灵靠在窗边,忽然有些心疼。
心疼那个男人,也心疼自己的朋友。
她认识萧咏歌很多年了。她知道萧咏歌不是无情,是把情藏得太深。深到自己都骗过去了。
她想起自己当年。
也是这么拧巴,这么自欺欺人,这么嘴硬心软。
那时候她遇见一个人。一个人类。温柔,多情,会写诗,会画画,会在月光下给她梳头发。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
然后那个人为了权势,出卖了她。
她是妖的秘密被他告诉了上司,换了一场富贵。
她被追杀,九死一生。
绝境中她活下来,找到他,亲手把他埋了。
埋他的时候,她哭不出来。
因为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哭了。
从那以后,她就告诉自己:不要喜欢人类。不要靠近人类。不要对人类动心。
人和妖相恋,能有什么好结果?
她跟萧咏歌说过很多次。
萧咏歌每次都说知道了,每次都说不会的。
可现在呢?
丁灵叹了口气。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轻轻说:
“宛楪啊,你比他幸运。至少他值得。”
她没有下去找萧咏歌。
有些事,得自己想通。
第十章·萧亦熙的绝路
萧亦熙从天机楼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里。
她砸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然后她坐在一片狼藉中,喘着气,眼神冷得像冰。
萧咏歌不帮她。
那个野丫头,见死不救。
还有昭阳郡主,那个贱人,把她推进火坑。
她恨萧咏歌,更恨昭阳郡主。
她坐在窗前,看着月亮,想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站起来。
眼神变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斗。
她萧亦熙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进宫是吧?伺候老头子是吧?
好,那就进,那就伺候。
她会让那个老头子离不开她,会让后宫那些女人知道谁才是主子。
至于昭阳郡主——
她冷笑。
等着。
三日后,深夜。
萧亦熙悄悄出府,去了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个小院,住着一个老太监。这老太监在宫里待了四十年,知道的事比谁都多。他年纪大了,被放出宫荣养,可宫里的人还给他几分面子。
萧亦熙敲开门,老太监看见她,愣了一下。
“萧姑娘,您怎么……”
萧亦熙没说话,只是递上一个钱袋。
老太监接过去,掂了掂,眼睛亮了。
“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萧亦熙压低声音,说了一席话。
老太监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最后他点了点头。
“姑娘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萧亦熙从老太监那里出来,又去了另一条巷子。
那里住着一个命妇,是某位被昭阳郡主害死的官员的遗孀。那官员死得不明不白,遗孀一直想告状,但没人敢接。
萧亦熙找到她,说了几句话。
那遗孀的眼泪立刻下来了。
“姑娘若能替我家老爷申冤,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萧亦熙拍拍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最后一站,是城东的茶馆。
那里有一个包打听,专门收集各府的秘闻,卖给需要的人。
萧亦熙找到他,给了他一包银子。
“帮我传几句话。”
包打听笑着接过银子:“姑娘请说。”
萧亦熙低声说了几句话。
包打听的笑容更深了。
“姑娘放心,不出三天,全城都会知道。”
萧亦熙办完这些事,回到萧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东边泛白的天际,慢慢笑了。
昭阳郡主,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