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怪物皇后挣扎着稳住身形;殿外,叛军与禁卫绞杀成一团。太和殿,这帝国权力的中心,瞬间沦为血腥的修罗场!
李琰眼中沉寂多年的寒冰,在这一刻轰然炸裂,化为焚天的烈焰。他等待这一刻,太久太久了。
另一边,重伤的李胜被眼前的惨烈和疯狂刺激得浑身发抖。
当他看见那个昔日与自己明争暗斗、甚至可能参与迫害母妃家族的三皇子,被几名悍勇叛党护着,竟也想趁乱向皇帝退走的方向袭杀时,一股混杂着恐惧、憎恨、还有长期被压抑的屈辱的狂暴情绪,猛地冲垮了他的理智。
“啊——!”他不知从哪里榨出一股力气,猛地推开搀扶的太监,俯身抓起地上一柄不知属于谁、已染满鲜血的冰冷长剑。
剑柄的湿滑触感让他恶心,但掌心传来的寒意却奇异地压下了身体的剧痛。
他眼中温吞懦弱之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兽类的、孤注一掷的狠厉。低吼一声,他竟不顾胸腹间撕裂般的重伤,拖着蹒跚却决绝的步伐,猛地扑向三皇子!
三皇子正全神贯注于前方的混乱,哪曾料到这奄奄一息的兄长会突然发难?
猝不及防之下,被李胜合身撞中,两人顿时滚倒在地,扭作一团。李胜状若疯虎,毫无章法,只凭着一股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戾气,双手死死攥住剑柄,胡乱地、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捅刺!
布料撕裂声、钝器入肉声、三皇子短促的惨嚎和难以置信的闷哼混杂在一起。
最终,一剑狠狠刺入,穿透锦袍,穿透肌骨,直没至柄。
三皇子身体猛地一僵,双目骇然圆瞪,死死盯着上方李胜那张因疯狂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喉间发出“咯咯”的怪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不断涌出。
头一歪,气绝身亡。李胜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瘫软在三皇子逐渐冰冷的尸体上,目光涣散,只剩急促的喘息。
而那怪物化的皇后,在短暂的僵直后,似乎适应了慕酌的攻击方式,或者说,体内那疯狂混乱的邪能彻底主宰了她。
她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嚎叫,完全无视了脖颈处的淤伤,猩红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了前方最大的威胁——慕酌!四肢并用,以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姿态,再次扑来,腥风扑面,利爪直掏心窝!
慕酌眼神彻底冷冽下来,再无丝毫保留。他看得出,这具躯壳里的人性早已泯灭,留下的只是一具被邪力驱动的杀戮傀儡,其存在本身便是灾祸之源。
面对这毫无理智可言的扑击,他脚下微错,身形不退反进,腰间佩剑在这一刻终于完全出鞘!
剑光并不绚烂,却凝练如一道破开阴霾的冷电,带着斩断一切的凌厉罡气,在皇后怪物利爪即将触及他衣襟的刹那,斜斜向上,疾掠而过!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割裂声。乌黑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血液如喷泉般溅射开来。皇后怪物那狰狞的头颅与身体分离,高高飞起,脸上凝固着极致怨毒与疯狂的表情。
无头的尸身依靠惯性又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那一直萦绕不散的、令人胸闷欲呕的邪气,也随之迅速消散。
一直静立旁观的宛楪,却悄然无声地向后退去,隐入了殿角一处未被火光照亮的阴影之中。
她微微侧首,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血泊与权柄起点、背影挺直却孤峭的李琰,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随即,她的视线越过破碎的窗棂,投向了皇宫深处——那阴气最为凝滞厚重、影妖盘踞的方位。清澈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雪般的决然。
她的任务,远未结束。殿中的杀戮或许清算了部分人间罪孽,但那隐匿于最深黑暗中的、吞噬生命与光明的邪祟源头。
影妖,仍未铲除。若不将其彻底拔除,今日流的血,或许明日又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演。后患,必须根绝。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黑暗时,宛楪灵觉中突然缠上一股冰冷粘腻的恶意!那恶意远超殿内杀伐,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贪婪,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找到你了……特殊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