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皇帝冷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震怒,“好一个不知!朕看你,是心中有鬼!来人,将贵妃带回储秀阁,严加看管,无朕旨意,不得出入!”
她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太监架起,拖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大殿。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无数道或怜悯、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视线。
翌日,旨意下达:白家居功自恃,御前失仪,且其女皇贵妃白婷云协理宫宴防卫不力,有勾连逆王之嫌,着即幽禁白氏满门于府邸,无旨不得出入,北境兵权暂由副将代管。
同时,储秀阁内外被严密把守,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被彻底斩断,成了这深宫中一座华丽而绝望的孤岛。
皇帝没有夺了她的位份,却也相信了白家入宫图谋不轨。
那些臣子说,白家没有得到皇帝的传召,私自进京,白婷云当然想伸冤,但事情就是这样,是她用皇贵妃密令……
她想和皇上说,想和父兄说,可是她被幽禁,偌大的宫殿全是皇帝的眼线和侍卫,还不让她出门,任凭她使尽了办法……
白家被幽禁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白婷云残存的理智。
恐惧像潮水,日夜不息地漫上来,淹没口鼻。皇帝开始“偶尔”来储秀阁,每次来,都带来更沉重的“消息”和更晦暗的、指向明确的暗示。
他将几份“查获”的文书摊在她面前。
上面是模仿边军笔迹的“密信”,盖着模糊却令人心惊的印鉴;还有一份“礼单”,记录着一些违禁的军资流向。
皇帝疲惫地揉着额角,眼下有着明显的青影,声音沙哑:“云儿,朕尽力周旋了。但这些东西……若在朝堂上公之于众,白家便是铁证如山,谋逆大罪,万劫不复。你说,它们究竟从何而来?是谁,要如此构陷忠?”
他引导着她的思绪,用最轻柔却最冰冷的语调,编织着一张无形的网:
“你姐姐淑妃……近日,朕的人发现,她宫中的掌事太监,似乎与某些宫外来历不明之人,有所接触。”
“她对你白家,真如表面那般毫无保留么?一个养女,眼见嫡亲妹妹入宫便得专宠,家族荣光或将转移……心中当真毫无芥蒂?何况,她入宫多年只有一个孩子,可能也只有这一个,而你……年轻健康。”
“你们生的还都是皇子……”
“不!不可能!”白婷云尖声反驳,浑身发抖,“薇姐姐不会!她不会害白家!她是我姐姐!”
皇帝并不与她争辩,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她,转身离开。
她不信,偷偷跑出去到芷兰宫。
但她真的在芷兰宫宫中隐秘处,发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尚未惊动淑妃。”
少女惨白如纸、濒临崩溃,却怎么都不敢相信,姐姐的宫里真的有陷害父亲谋反的证据!
等她失魂落魄地回去,皇帝留下的太监,深深叹了口气,劝着。
“娘娘,有些东西,看见了,便是泼天大祸的源头。如何处置…选择权在您。为了白家所剩无几的生机,也为了你自己在宫中的将来。”
他离开后不久,心腹太监和侍卫首领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神色“焦灼”万分:“娘娘!刚得的消息,皇上今夜似乎有意翻您姐姐的牌子!”
白婷云感觉天要塌下来,她来不及处理完,姐姐就回来了,还质问她在做什么。
她和姐姐发生了争吵,句句都是指责,皇上却在这个时候找她,心腹说再来的路上,她是偷跑出来的,忤逆圣旨是大罪,她不得不回去。
等她回来,皇帝没说什么就走了,这更让她惴惴不安。
现在皇帝翻了姐姐的牌子,可芷兰宫那边……那些要命的东西留不得啊!
“皇贵妃娘娘啊,淑妃娘娘若夺得圣宠,抢先发难,怎么办?”
太监的声音又急又低,带着蛊惑与恐吓:“为今之计,只有一把火烧了干净!就在芷兰宫,趁淑妃娘娘此刻被我们的人以‘赏御赐新菊’为由,请去了御花园偏远处!"
"神不知,鬼不觉!烧了那些腌臜物,死无对证!届时您再与淑妃娘娘当面对质,她空口无凭,又能如何?这是眼下唯一能暂时保住白家血脉的法子啊!娘娘,当断则断,时间不等人了!”
要是姐姐真的想害白家,或者皇上临时起意去查,白家就真的全完了!九族尽灭,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