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陛下当年真是以虚假的深情和彻骨的欺骗,将她家族作为稳固权力的踏脚石,那么,他对自己这个带着“污点”血脉的孩子,又会如何?
联想到皇子近日来的异常,那偶尔流露出的痛苦眼神,那不受控制的力量……一个更恐怖的猜想浮上心头:
蛊!是不是陛下暗中下了控制心智甚至催发力量的邪蛊,要将他们的孩子变成一个只知杀戮、最终会“合理”消亡的怪物?!
这念头让她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凉了。
她必须救自己的孩子!
她猛地想起多年前,曾有一云游道士偶然入宫,言谈间似对南疆蛊术颇有见解,当时只觉怪力乱神,不过她还是亲手……
如今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道士行踪不定,但她记得似乎与京郊某处道观有过往来。
贵妃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恐慌,必须以最隐秘的方式找到那人!
陛下虽追求长生,默许一些丹术,但绝不容许后宫行巫蛊之事,尤其还是针对皇子!
一旦事发,她与孩子都将万劫不复。
不管皇帝是不是知道什么,又或者拿着不能下蛊的幌子自己却这样铲除异己,眼下,她必须先解了孩子身上的毒!
她唤来绝对心腹的老太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想办法,动用一切暗线,找到那位曾提及‘同心蛊’的云游道长……要快,要绝密!”
每一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就在她因恐惧和决心而浑身发冷,思绪纷乱如麻,不知从何着手寻找那渺茫的希望,更不知孩子此刻在何处承受着怎样的痛苦时。
寝殿角落的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帷幔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低沉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嗓音,如同耳语般直接送入她的耳中:
“想知道殿下何在,想解‘血噬’之蛊……寅时三刻,冷宫废井旁。”
声音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
贵妃骇然失色,猛地坐直身体,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是谁?!
是陛下的试探?还是……其他窥破秘密的人?这无疑是一个陷阱,一个她可能踏入就无法回头的深渊。
然而,那句“血噬之蛊”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地狱之门。
她想起孩子偶尔手腕内侧浮现的、如同活物蠕动的诡异血线……那侍卫的低语,与这阴影中的声音,似乎指向了同一个可怕的真相。
为了孩子……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她也必须去!
夜色深沉,宫漏滴答,如同催命的符咒。寅时三刻,冷宫废井,那弥漫着腐朽与绝望气息的地方。
等待她的,将是揭开一切残酷真相的序幕,还是彻底毁灭的终章?
而此刻的地宫中,危机四伏,那不知从何处出来的人,准确来说,不能用“人”这个字来形容。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绿毛的怪物,慕酌护着“神女”,不让那非人的东西靠近。
“哈哈哈,两只小老鼠,来这里干什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要窥探我长生,你们是探子?”
“哈哈哈,逗你们的,就是和你们打个招呼,来啊来,现在请你们去死一下!”
真是个疯子!
慕酌皱了一下眉,看着边依旧神志不清的神女,可来不及等他反应,那怪物长啸一声,周围的石块几乎是飞速地滚落下来,就要朝着两个人脑袋上砸去。
慕酌捞着旁边的人,借着这股力道和宛楪滚落到一旁,两个人身上沾满了地上的砂石和尘土。
“呦,有趣的小老鼠,居然还会连滚带爬!来吧来吧,死在这里!”
那个怪人又发出一连串的讥讽,而脑袋上的山体石壁竟然也开始裂开,变成碎石块将两人埋没。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你们,会死在这里!”
怪物呜啊我啊地走了,大概是觉得两人必死无疑,而慕酌此刻举着一个长的石头挡在两人头上,应对那些不断堆压地石块,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突然,慕酌吃力,长石块狠狠下压,在他没有注意的地方,石块一端砸向宛楪的脑袋,连带着上面的碎石一起,连着两下。
而他更没有注意的是,刚才神情还有些冰冷木讷的人,眼睛居然开始闪烁,似乎要恢复生机。
“六校尉,你要真的是我的校尉,别的不说,倒是给我帮帮忙啊!”
慕酌没打算有人能回复他,毕竟这位北国神女虽然长得和六校尉差不多,但是全程一点人气都没有,但是令他惊悚的是,他旁边的人说话了。
“帮了,你能给我什么?”
“你……”
慕酌惊悚的回头看一眼,却发现那人眼睛不似初见一样诡异的红,整个人似乎变得……
有人气了一些。
“我给你我的命,你要吗?”慕酌随口开了一句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