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他怎么会回来!
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天际,血珠在月华中划出妖异的轨迹。
安维看着眼前的场面,血液洒满大地,布满诡异和恐怖……
每一滴血里都映着师父临终前写的那个扭曲的“安“字。
他在塔里看见,这根本不是汉字,而是恶灵塔底镇魂符的起笔!
汉子踉跄后退时踩到自己的影子,后脑勺重重磕在药碾上。
他看见安维的白衣下摆无风自动,那些浸透衣料的黑雾正化作无数细小的手臂形状。
“你接骨用的柳枝夹板...”
安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人声,却诡异地保持着问诊时的平和语调:
“是我师父熬了三夜削出来的。”
汉子的惨叫刚冲出喉咙就变成了“咕噜”声。
安维的指甲如五柄薄刃,精准地沿着他肋骨的缝隙切入。
当指尖触到仍在跳动的心脏时,汉子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他打断小童子手臂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救命!救...”
妇人的呼救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绣花鞋正被黑雾缠绕,鞋面上那朵并蒂莲的金线一根根崩断。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脚趾正在融化,像蜡烛般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安维的指甲划过她咽喉时,妇人捂着喷血的脖子倒退。
绣花鞋踩到自己掉落的发簪,后脑勺正撞在药碾的青铜残片上。
安维的身影在血月下时隐时现。
当他经过晾药架时,那些陈年的草药突然全部复活!
枯黄的艾草舒展叶片,发霉的当归重现血色,就连早已干瘪的蛇胆都开始鼓胀跳动。
妇人惊恐地发现,这些药材排列的形状,赫然是李大夫当年为她诊脉时的手指轨迹。
“你难产那夜...“
安维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动作温柔得像在测量体温:“师父用金针度穴救了你们母子。“
妇人的眼珠突然暴凸。
她看见自己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形状越来越清晰。
是当年那老医生救人时,埋在她穴位里的金针,此刻正一根接一根地从血肉中钻出。
当最后一根针从她天灵盖破体而出时,王寡妇死了。
她死之前眼中满是恐怖和害怕,甚至有一点祈求。
可惜,没用。
安维嗤笑,这个时候不骂他要害人了。
“去年重阳...”
“你儿子高热惊厥,是师父用三更露水煎药救的。”
安维眼里是仇恨执念,痛深似海。
“你们不配得到我师父的救治。我也不该救你们,我的徒弟也不是你们随便打骂的‘小畜牲’。”
田野上突然下起血雨。
每一滴雨珠里都映着扭曲的“安“字,落地时竟发出师父教他们背方歌时的音调。
小童子蜷缩在石碾旁,看着师傅的黑甲划过那些村民的眉心。
当最后一个活人变成尸体,安维身上的黑雾突然散去。
他踉跄着跪在小童子面前,暴涨的指甲渐渐缩回原状。
血红的眼白褪去时,两颗浑浊的血泪砸在孩子手心里。
“师...傅...“小童子有些害怕,怯生生地举起染血的药方。
安维看清符文的瞬间,整条河突然沸腾。
第七具尸体倒下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血月的光芒聚焦在一片的尸体,河对岸的芦苇丛沙沙作响。
一双雪白的赤足踏过血泊,足踝上的青铜铃铛发出空灵的声响。
不是云遮月,而是月亮本身在褪色。
皎洁的银辉被某种粘稠的猩红取代,月光落在地上竟发出“滴答“声响,像是稀释的血浆。
河水开始沸腾。
不是寻常的翻滚,整条河变成了巨大的心脏。河底浮起的白骨相互碰撞。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白骨都在向岸边移动,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安维看见师父的尸体浮出水面。
白发如水草般飘散,心口插着祠堂那柄祭祀用的青铜匕首。
当血月的光芒照在尸体上时,匕首突然“嗡“地颤动起来,刀柄上镶嵌的八卦镜片片龟裂。
师父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瞳孔呈现出与安维相同的竖瞳。
更可怕的是他的嘴,干瘪的嘴唇蠕动着。
但安维只听见远处恶灵塔里万千怨灵的和声。
“血…月…”
恶灵塔的废墟突然炸开。
不是砖石飞溅,而是无数漆黑如墨的怨气喷涌而出。
这些怨气在空中扭曲变形,时而化作缠绕着铁链的枯骨,时而变成插满银针的肉块。它们共同的特点是都长着与安维相同的指甲,指尖滴落的液体将地面腐蚀。
“你以为能驾驭我们?“
万千怨灵的声音在安维脑中炸响。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这些纹路如有生命般游走,最终在后背汇聚成诡异的图案。
正是恶灵塔底残缺的镇魂符。
剧痛让安维单膝跪地。他看见走马灯般的幻象。
师父被铁钎刺穿琵琶骨,小童子的膝盖在药碾下粉碎,自己被困在塔底时那些啃咬脚踝的怨灵。
每个画面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在骨髓里游走。
“不。“
安维突然笑了。他折断自己一根指甲,黑血喷涌的瞬间,那些血液竟在空中凝成细如牛毛的血针。
这些针排列的阵型,赫然是他独创的“鬼门十三针“。
“是你们...“
血针暴雨般射向怨灵,每一针都精准刺入它们的眉心:“要臣服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