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维医生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说到此处,安维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与苦涩,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愤懑,提高音量——
“而你们呢?”
“一直以来,都把我们理所当然地当做你们的专属医生,什么要求都觉得我们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一下子变得平静,带着认命的沉稳,
“我去送死,我的徒弟再也不是安复族人。”
安维医生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随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紧咬嘴唇,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神中带着悲怆和痛苦。
那痛苦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以前我的师傅承蒙你们的恩惠,所以一代一代相传。”
“我们这一脉,也因此留在这山中,成为了你们的族人。”
安维医生双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几分哽咽,眼眶泛红,神色悲戚。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众人。
语气决绝道:“从此以后,我们舍弃安姓。”
“若我能从那里面活着回来,我便再也不是安复族人!”
他的声音因愤怒与不甘而微微发颤,几近嘶吼着继续道:
“安复族的安,从来就不是安全的安!在你们眼里,这安姓,倒像是要用我们的死,去换来你们所谓的安稳!”
言罢,安维医生强忍着满腔的悲愤,缓缓蹲下身子。
轻轻拍了拍小童子的头,目光柔和下来,轻声安慰道:“没关系,别怕,师傅在呢。”
“师傅不会有事的。”
几个人不由分说,粗暴地架起安维师傅的胳膊,硬生生将他往外拖去。
一旁的小童子,也被人恶狠狠地瞪着,警告道:
“你给我老实点,别再给老子惹出其他事端!”
小童子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眼神中满是悲愤与无助。
此刻眼前所见的不公,就是这世上最令人绝望、痛苦,也最让人感到悲伤的事情。
“师傅……师傅你别走……”
小童子悲恸地哭喊着,声音因过度悲伤而变得沙哑破碎。
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落下。
此刻的他,满心绝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在这无尽的痛苦中,他脑海里猛然浮现出那个有着血色眼睛的人。
当初,师傅怀着医者仁心,将重伤的那人救回。
师傅常说,医者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不论对方是谁。
然而,那人独特的模样。
尤其是那双骇人的血色眼睛,却让村民们惊恐不已,忌惮万分。
如今,师傅竟因这无端的忌惮,被那些人强行带走,生死未卜……
小童子心中突然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如果那个人能出手相助,或许师傅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这一丝希望,就像黑暗中微弱的光,让小童子瞬间有了力量。
他顾不上擦拭满脸的泪水与鼻涕,那泪水和着灰尘,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污浊的痕迹。
他慌慌张张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回跑,一心只想尽快找到那个人。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小童子跑得太急,一个踉跄,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
尖锐的石子划破了他的手掌,膝盖也擦破了皮,鲜血渗出,洇红了一小片泥土。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迅速爬起来,继续拼命地跑。
途中,他又接连摔倒了好几次,身上沾满了泥土与灰尘,衣服也被树枝划破,狼狈不堪。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那个人,救师傅!
“那个……”
小童子颤抖着推开了门,即便心中早有准备。
可一瞬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抹血色的瞳孔,如鬼魅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中,惊悚之感再次涌上心头。
然而,一想到师傅此刻或许正遭受着剥皮抽骨、碎魂裂魄的无尽痛苦。
童子觉得如万箭穿心,再也顾不得心中的恐惧。
师傅,那可是如同天上皎皎明月般纯净善良的人啊!
怎该遭受这般残忍的待遇!
“那个……你……你还好吗?”
小童子的声音微微发颤,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忐忑。
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他微微一愣。
那个人正安静地躺在床上,神色安详,没有任何异样的动作,那双令人胆寒的血色瞳孔也紧闭着。
小童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朝着床边挪过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他轻轻俯下身,带着一丝期许,小声问道:
“你醒了吗?”
顿了顿,小童子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
“我能不能……那个……求你一件事情……”
床上的人没有搭理他,像是没有了什么生机,只有起伏的胸腔还证明他依然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