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保持着那缓慢而僵硬的节奏,一步,又一步。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漫无目的地挪向前方,身影在阳光下拉得细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悲凉。
“这件事谁都不想看见,这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手段残害生命吗?”
村长家中,师傅声嘶力竭地辩驳着,额角青筋暴起,极力想要戳破那流传已久的血月传说:
“这根本就是杜撰的谎言!”
“够了!”
满脸虬髯的男子猛地拍向桌面,震得杯盏轻颤。
他双目圆睁,凶相毕露:“我叫你来不是听你辩驳的!这传说纵是假的,也是族中世代相传的规矩!你不愿见族人送死,那你有办法救人吗?”
“我不知道上面为何如此行事,但事已至此,这些年效仿者不在少数。或许上面早已采取行动,可你救得了一人,救得了整个北国吗?”
村长脸上掠过一丝悲戚,声音沉哑:
“安维啊——”
“北国如今的境地已无力回天。前线接连溃败,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已经自身难保了!”
“族长!”安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你忍心看着族人活在恐惧里吗?家家户户都有孩子,那是血脉的延续啊!仅凭传说的蛛丝马迹,就要他们把孩子交出去,练成毫无意义的药人吗?”
“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男子勃然大怒,手掌重重劈下,木桌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你立刻筹备祭祀大典,率众人向天神赔罪。待血月显现之时,阵法所需的‘材料’,你自行补足。”
被称作“安维”的男子忽然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悲凉:“什么材料,人命吗,恐怕不是吧,你叫我补上,是想用我的血肉为引,灵魂困在那个阵法里,没日没夜地,替里面的邪神受刑是吗?”
他垂下的双手不住颤抖,悲怆如潮水般淹没了脸庞,嘴唇翕动着,却始终没能再说些什么。
村长挥了挥手,愠怒的脸上只剩沉默——事实本就如此。
“无论你怎么想,这祭祀大典,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来人!”村长扬声呼喊,两名精壮的族人立刻推门而入,“把他带下去看管,绝不能让他跑了,祭祀大典必须如期举行!”
“你……你会遭报应的!”安维被架住双臂,疯狂挣扎却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么做!这会连累全族陪你一起毁灭的!”
他挣扎着被拖拽向外,四肢徒劳地在泥地上抓挠,带起几道深深的血痕。
两名壮实的族人架着他的胳膊,像拖拽一袋破损的粮食般向外挪去。
村长背对着院门口,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烟杆,指节泛白,连烟锅里燃着的火星烫到了手,也只是猛地一颤,终究没回头——
那双在火光下满是悲哀和指责的眼睛。
他实在看不得第二遍。
死寂像浸透了水的棉絮……
就在此时,“吱呀——”一声轻响。
木门被轻轻推开,清脆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祠堂那扇脱了漆的木门被风推得晃了晃,门轴摩擦的声音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竟像钢锯划过骨头般刺耳。
“谁?”村长惊惧的声音响起。
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惧。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门口探出的那双红色的眼睛。
这确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所以那村长喊人把门外的人拿下。
宛楪面不改色的,看着屋内的两个人嘴唇炸动了几下。
没有说话,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村长。
那些人都停了手,架着人的胳膊僵在半空,连被拖拽者的哀鸣都戛然而止。
不知是谁手里的火把“啪嗒”掉在地上,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周遭瞬间暗了几分。
那双红眼睛便愈发显得妖异。
“拿下他!”
村长像是被这诡异的寂静逼到了极限,突然嘶吼出声。
“这等邪祟,留着必是祸害!”
两个反应快的族人抄起墙角的扁担,壮着胆子朝门口挪去。
可还没等他们近身,那抹影子便动了。
动作快得像一道风,众人只觉眼前红光一闪,下一秒就听见“哎哟”两声痛呼,扁担已经断成几截飞落在地。
两个壮汉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几个人联手,居然没有打过门口的这个人。
“安维,你看这就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村长指着门口的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声音些许的激动劈叉。
“安维!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巧合’?”
村长的烟杆“哐当”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