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他活着,就让他遭受这样的事,种下赤魔蛊,短时间内提升实力?”
宛楪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恐,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听到的一切。
慕酌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流露的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过了一会儿,两人陷入沉默,周围只有风声簌簌作响,显得格外刺耳。
今天的风好像有些大,或许是刚到早上的缘故,带着一丝让人不安的凛冽。
黄色的叶子卷着绿色的叶子飘落下来,眼前是落叶飞舞的场景。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慕酌闭上了眼睛,享受这份宁静。
如果……没那么多血海深仇,这样似乎也不错。
许久,宛楪似乎是冷静下来,她把手放在阳光处,眨一眨流出一些缝隙。
“走吧。”
声音轻柔温和,还带着一些心疼。
宛楪听到声音转过头,与慕酌视线相撞,少年一身黑衣,肩膀上还落着一片干枯的残缺的叶片。黄褐色的一片和那身纯黑色的衣服显得有些不入。
较好的样子映在宛楪眼中,俊俏的眉目,清冷的孤傲,现在又带着一丝破碎的怜悯,世间倒是难得见到他这样的美人。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该是勾魂摄魄的风流。
此刻眉峰微蹙,眼底竟浮着一层细碎的怜悯,像薄冰映着碎光,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宛楪望着望着,竟觉得自己要被那片深邃吸进去了,这般容貌,这般神情,当真是倾尽月色也难描摹其万一。
较好的眼眸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情绪,要让人陷进去,心甘情愿走一遍他的苦,体验一下他曾经的无助,曾经绝望中的酸苦。
宛楪呆在那,她一直都感叹这个疯子长了一副好容颜。
现在眼光柔和,不似初见时的狠厉,更是让她觉得这是一幅美人书卷。
“好看吗?”慕酌温和轻柔的声音传来。
“嗯。”宛楪点了点头。
看着慕酌嘴上带着笑意,她反应过来,脸有些发烫,“咳,我是说,确实。”
“你本来就很好看。”宛楪嘟囔着一句,把头转过去。
之后不等慕酌说什么,直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不自然,“天亮了,走吧,我们还有合作呢,不知道阿已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阿已这个小孩,宛楪眼中染上悲伤,她皱了一下眉头,径直离开。
脚步声渐走渐远,也带着一丝落荒而逃。
慕酌在那个“嗯”字出来的时候嘴上就带着笑,但是慢慢的,那抹化不开的笑变成了悲痛,看着宛楪的眼神带着几分执念和复杂的痛苦。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落叶扬到天上在跌落。
天光破晓,所有的开始变得清晰,远处似乎能看到人家的炊烟,慕酌站起身,跟着宛楪的身后过去。
宛楪没有走远,只在几步开外的树影下静立。
风拂动她的衣袂,裙角在青石板上轻轻扫过,留下细碎的声响。她脸上不见悲伤,也没有方才那瞬的波澜,眉目间漾着一汪不起涟漪的静水。
只有面对一切的决绝。
两人的影子在树荫下被风推得轻轻摇晃,交错辉映。
此去山高水远,暗处的锋芒与未知的迷障早已在前方布下天罗地网,谁也说不清明日的晨光能否如约落在肩头。
可她就那样站着,仿佛将所有的忐忑与忧思都敛进了眼底深处,只留一身沉静,等一场未知的前路。
“信我,我护着你。”慕酌看着远方,对身边的人说,没有调侃,只有坚定的沉稳的像誓言的话。
宛楪没有回答好,也没有不好。只是在风声再次吹飞枝叶的时候,把话通过风声带到慕酌耳朵,一圈圈缠绕。
“我们是合作关系。”
宛楪抬腿向前,落叶纷飞,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走到马车处,准确的说,是残破的木车上挂着那皇子尸体的位置。
草地被鲜血浸染,发黄的颜色变成褐色,零碎着洒在地上,空气中那腥气的血味,即使是在狂风下也有丝丝痕迹。
未知,恐惧,他乡……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和决绝,此去山高路远,他们两个是彼此最能相信的人。
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烬心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