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早上,沈崎很晚醒来才发现阮念知和念念不在。
自从阮念知抱着念念出门去了老宅,沈崎就一直在客厅里转圈。
他在客厅里走了至少八十个来回。一会儿看看表,一会儿走到窗口望向大门的方向。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那是两块又硬又臭的石头,连他这个亲儿子都经常碰壁,更何况是独自上门的阮念知?
他脑补了无数个画面:母亲的刁难,父亲的冷脸,甚至是念念被吓哭的场景。
越想越坐不住。
他抓起车钥匙,刚准备不管不顾地冲去老宅“救人”。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
阮念知抱着念念走了进来。
沈崎几乎是从沙发上弹射起步冲过去的。
他先是紧张地把阮念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她眼睛没红、身上没伤,然后一把从她怀里接过念念交给保姆,随即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
“怎么样?回来了?他们说什么了?”
他眉头紧锁,眼神阴沉,声音急促。
“是不是给你脸色看了?还是说难听话了?我就知道……我刚才就该跟你一起去,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浑身刺都竖起来的样子,阮念知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说什么呢。爸妈挺好的呀。”
她眨了眨眼,一脸轻松,甚至还哼着小曲儿换了鞋。
“我们聊得很开心。你看,我这不是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吗?”
沈崎愣住了。
他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不可置信地反问:
“开心?跟那个倔老头和那个挑剔的老太太?”
“知知,你确定去的是我家?不是走错门了?”
阮念知神秘一笑,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沙发走。
“哎呀,你就别问了。反正结果就是——”
她看着沈崎,宣布道:
“妈让我明天带你回去吃早饭。而且……我点了菜,我想吃萝卜糕,妈答应了。”
沈崎彻底傻在原地。
他在云溪活了四十年,从没听说过谁敢对他妈点菜的。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憋出一句:
“……鸿门宴。绝对是鸿门宴。”
那一晚,叱咤风云的沈会长罕见地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明天早上要是父母刁难她、他该怎么掀桌子带她走的方案。
……
第二天早晨
沈家老宅的餐桌上,气氛……出乎意料的“祥和”,但又透着股别扭劲儿。
当沈崎牵着阮念知的手走进老宅餐厅时,他全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他甚至下意识地侧身,把她护在半个身位之后,随时准备挡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