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崎没敢坐下。他就站在阮念知的椅子后面,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犯了错被叫家长的学生,神情甚至比阮念知还紧张。
医生看了看病历本,又抬头看了看阮念知。
“阮念知?”
医生有些惊讶,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气色好了很多啊。跟两周前潘小姐带你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听到这句话,沈崎紧绷的背脊稍微松弛了一点。
医生放下笔,十指交叉,温和地询问:“最近睡眠怎么样?还有那种想哭的冲动吗?”
阮念知条理清晰地回答:“睡得着了。也有胃口了。那种莫名其妙想哭的感觉……好像没有了。”
医生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阮念知,落在了站在椅子后面、像个保镖一样站得笔直的沈崎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
“这位是……”
医生看了看沈崎,又看了看阮念知,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你那个朋友说的……那位‘过敏原’?”
沈崎浑身一僵。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深重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认错。是,他是过敏原,他是那个害她生病的罪魁祸首。
刚想低头,却听见前面那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医生,他是我的朋友。”
阮念知回过头,看了沈崎一眼,然后转回头看着医生,语气轻快而坚定。
“也是……我的药。”
轰——
沈崎的脑子炸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后脑勺,难以置信她会这么说。在这个神圣的、理性的诊室里,她用这种近乎表白的方式,维护了他,也定义了他。
医生沉默了几秒,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
“看来,心理学有时候也解释不了所有的事。”
医生在病历本上飞快地写着。
“指标很正常。那种焦虑和躯体化症状都消失了。药量可以减半了,再吃一周巩固一下,如果没有反复,就可以停药了。”
医生把病历本递给阮念知,然后抬头,这次是看着沈崎,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
“这位先生。”
沈崎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敬地听着。
“既然你是她的‘药’,那就请你把疗程做足。心理上的这种反弹是很脆弱的。如果你再像之前那样让她情绪大起大落……”
医生顿了顿,眼神犀利。
“下一次,可能就不是减药,而是加量了。明白吗?”
沈崎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沙哑,却像是发誓一样。
“明白。谢谢医生。我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