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又来招惹我……”
“你个混蛋……”
“你走!你走得远远的……回你的云溪去!”
沈崎任由那如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的胸口、肩膀。
每一拳打在他身上,虽然有点闷闷的疼,但他心里却觉得异常踏实。
她肯打他,说明她还在意。说明她还没真的死心。
他没躲,更没拦着。他甚至稍微挺起了胸膛,迎上去,让她打得更顺手些。
那一身考究的西装被她抓出了褶皱,沾上了她的眼泪和鼻涕,但他毫不在意。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任由她在怀里发泄,像是一棵树,在狂风暴雨中稳稳地护着巢里的鸟。
“打吧。”
他声音沙哑,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打重点。只要你能消气……把我打废了都行。”
听着她哭喊着让他滚,让他回云溪。
沈崎收紧了手臂,把她勒得更紧,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他贴着她的耳朵,语气近乎无赖,却又无比坚定。
“我不走。”
他摇着头,任由她的眼泪蹭在他的颈窝里,那种湿热的触感让他心颤。
“你打死我,我也不走。我现在要是回了云溪,扔下你一个人在这儿哭,那我真就不是个男人了。”
渐渐地,怀里的人力气小了。
那拳头变成了推搡,最后变成了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整个人瘫软在他身上,只剩下抽噎。
沈崎知道,她的情绪宣泄到了尽头,剩下的只有疲惫。
此时,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周围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虽然是个角落,但也有好奇的目光投过来。
沈崎眼神一凛。他不舍得让人看见她这副哭红了眼、狼狈又脆弱的样子。她是那么骄傲的人,醒过神来肯定会觉得难堪。
他深吸一口气,稍微松开她一点。
看着她那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心疼得要命。
他没说话,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搂住她的后背。
“啊……”阮念知惊呼了一声。
沈崎不容抗拒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不是那种偶像剧里的轻松,是带着一种要把珍宝藏起来的急切和稳重。
“别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她,眼神沉稳,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带你离开这儿。你想去哪哭都行,但不能在这儿让人看笑话。”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商务车。
司机见状,赶紧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沈崎把她放进去,自己也紧跟着坐进去,然后按下按钮,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
狭小的车厢里,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喧嚣。
只有他们两个人。
阮念知缩在角落里,还在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那串沉香珠子随着她的动作在手腕上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崎叹了口气,抽出几张纸巾。
他没有递给她,而是强势地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
他耐心地、一点一点地给她擦着眼泪和鼻涕,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照顾女儿,却又带着对爱人的怜惜。
“哭得像只小花猫……”
他把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理顺,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了,不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肿得睁不开,你们那个Dan又要问东问西了。”
他故意提了一嘴Dan,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哪怕是让她生气也好。
果然,阮念知瞪了他一眼,虽然还没消气,但眼泪止住了。
沈崎笑了,虽然笑得有些苦涩。
他伸出手,把她重新揽进怀里,让她靠在他的肩上。
“累了就靠一会儿。”
他握着她那只戴着手串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不走。这两天……我就在上海陪你。哪怕你赶我,我也要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待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试探。
“下午翘班吧。别去公司了。我也把那个破会推了。”
他看着她的发顶,问出了那个决定接下来去向的问题。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去酒店,还是……去你家?”
他在把主动权交给她。
去酒店,那是他的地盘,意味着暧昧和更进一步的危险。
去她家,那是她的领地,意味着她允许他踏入她的生活,意味着一种……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