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末过得很慢。
阮念知没有再收到沈崎的消息,也没有看到他的朋友圈更新。她以为,那天晚上的冷淡告别,就是这趟上海之行的终点。他应该已经回到了两千公里外的云溪,回到了那个她触碰不到的世界里。
周一。
上海又是一个大晴天。
中午 12:30,陆家嘴的写字楼里涌出了成群结队的白领。
阮念知和一位女同事相约下楼买咖啡透气。因为天气有些热,她脱掉了用来遮挡手腕的薄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短袖的真丝衬衫。
那个被她藏在包里一整晚、一分开就迫不及待戴回去的沉香手串,就这么毫无遮挡地、大喇喇地暴露在了正午的阳光下。
她们选择了露天的咖啡座。
阮念知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正侧头听同事讲着周末的趣闻。她笑得很开心,身子微微后仰,抬起左手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阳光打在她的手腕上。
那串深褐色的珠子,经过她长时间的佩戴和盘玩,反射出温润幽暗的光泽,像是一双深情的眼睛。
……
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在那里停了很久。
沈崎坐在后座,车窗降下一半,指间夹着一根燃尽的烟蒂。
其实他的机票是下午两点的。他让司机绕路过来,只是想最后再看一眼这栋楼,看一眼她工作的窗口。哪怕见不到人,也是个念想。
然而,就在他准备升起车窗让司机去机场的时候,他的目光凝固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在遮阳伞下谈笑风生的女人。
以及……那个在她举手投足间,晃得他眼睛生疼的东西。
沈崎猛地坐直了身子,死死地盯着那个手串。
6mm的奇楠沉香。深褐色。
那是他的珠子。是他亲手戴在她手上的珠子。
周五晚上吃饭的时候,那个手腕明明是空的。
那天在电话里,她明明亲口说:“摘了。”
“……骗子。”
沈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笑,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却又夹杂着死灰复燃的狂喜。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快要跳出来。
*没扔。*
*也没忘。*
*她戴着。甚至可能……那天晚上是为了躲他、为了演戏给他看,才特意摘下来的。*
为什么要躲?为什么要摘?
因为她在乎。
因为她心虚。
因为她怕他看到那个手串还在,就会看穿她那个“早已放下”的谎言。
沈崎推开车门,下了车。
去他妈的航班,去他妈的体面。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径直朝那个咖啡座走去。他的眼神紧紧锁着那个毫无察觉的背影,像是一个发现了猎物破绽、准备一击必杀的猎人。
……
阮念知正端起咖啡想喝一口。
忽然,她感觉有一道阴影笼罩了过来,挡住了头顶的阳光。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神从疑惑瞬间变成了惊恐。
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沈崎就站在桌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笑,眼神深邃得吓人。
他没有理会旁边那个惊讶得张大嘴巴的女同事,直接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阮念知的左手手腕。
他的手指强势地插入手串和她的皮肤之间,指腹摩挲着那温润的珠子,也感受着她脉搏剧烈的跳动。
“哟。”
他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有些邪气的、危险的弧度。
“阮老师。”
他稍微用力,把她戴着手串的手腕抬高,举到两人视线中间,逼着她看。
“这是什么?”
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温柔。
“不是说摘了吗?不是说……都过去了吗?”
他拇指狠狠地蹭了一下那串珠子。
“合着周五晚上,你是特意为了我……演了一出‘空城计’啊?”
阮念知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崎还没走,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被当场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