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躺回床上,沈崎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正在帮他把点滴架放好、又忙着给他掖被子的阮念知,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
他伸出那只空闲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袖口。
“别忙了。”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软乎乎的,带着点无赖的乞求。
“知知。”
“今晚……别回去了。”
“陪陪我。”
?
——————————
“知知,今晚别回去了。”
“陪陪我。”
听到这句近乎直白的邀请,阮念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想说“这不合适”,想说“孤男寡女”。
但看着沈崎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甚至带着一丝祈求的眼睛,那些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又看了看即便用了药、脸色依然透着疲惫的他。
让他一个人在这儿,万一半夜又疼了怎么办?万一点滴打完了没人叫护士怎么办?
“……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她小声嘟囔了一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沈崎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并没有立刻得寸进尺地拍自己的床,而是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双人座沙发。
“那沙发能拉开,是张简易床。柜子里有备用的被子。”
他看着她,语气退了一步,变得格外体贴。
“你睡沙发。我就想……如果你在,我心里踏实点。”
“我怕半夜不舒服的时候,找不到水喝。也怕……一睁眼又是只有我一个人。”
这招“以退为进+卖惨”简直是绝杀。
阮念知彻底没辙了。
“好吧。”她叹了口气,“那你先躺好,我去铺床。”
看着她转身去柜子里抱被子,踮着脚尖,费力地把沙发拉开。沈崎靠在床头,目光贪婪地追随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这幅画面,比任何风景都让他着迷。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房间里,因为有她在忙活,竟然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类似于“家”的错觉。
铺好床,阮念知关掉了顶灯,只留下一盏地脚灯。
房间陷入了一片暧昧的昏暗。
她钻进了沙发上的被窝,只露出一张脸。
沙发离病床大概只有一米多远。
“知知。”
黑暗中,沈崎侧过身,哪怕这个姿势会扯到输液的手,他也坚持侧着,面向她。
“睡了吗?”
“没呢。沙发有点硬。”她小声抱怨。
“辛苦你了。”沈崎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
“说什么?”
“这次生病,虽然疼,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倒霉。”
他看着黑暗中她亮晶晶的眼睛。
“如果不是这场病,我哪有机会……让你这么没日没夜地守着我,给我煮粥,给我擦脸,还……睡在我旁边。”
他苦笑了一声。
“这么算起来,这笔买卖……我赚大了。”
阮念知听得心里发酸。
这个傻瓜。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湿意,也有些害羞,于是把头缩进被子里,闷闷地说:
“快睡吧。不然我就走了。”
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一团,沈崎无声地笑了。
“睡。马上睡。”
“别走……求你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输液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和两道逐渐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