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老沈!你没死吧?!”
那个大嗓门在病房门口炸响。
沈崎无奈地睁开眼,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满头大汗、拎着一堆早点的兄弟。
“闭上你的乌鸦嘴。死不了。”
阮念知紧跟着进来,手里拿着医生的医嘱单。
她对河马笑了笑:“医生说需要再住院5天,观察一下。我帮沈崎申请到了单人病房,刚也去缴费了,等会儿会有护工来推他过去。”
听到“住院5天”和“单人病房”,沈崎看了一眼阮念知。
她安排得太妥帖了。妥帖得让他心疼。
趁着护工还没来,阮念知迟疑了一下,把河马叫到了走廊。
透过半开的门缝,沈崎看到她在跟河马说话,神情有些犹豫,还有些落寞。
过了一会儿,河马推门进来,一脸纠结。
“老沈,那个……”
河马一边削苹果,一边小心翼翼地看沈崎。
“刚才知知走的时候,跟我说她请假了,现在先回家去拿点东西……那个……知知特意嘱咐我个事儿。她让我问问你……这事儿闹得挺大,要不要……跟你家里那位说一声?”
听到这句话,沈崎原本还有些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他垂下眼帘,看着手背上的医用胶带,沉默了很久。
*“跟家里说一声”。*
这是她在逼她自己,也是在提醒他。
提醒他是有家室的人,提醒她自己是个外人。一旦他老婆来了,她就得彻底退场。
沈崎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河马,语气冷硬,不容置疑。
“不说。”
“啊?但这可是胃出血啊……”河马愣了一下。
“没有万一。”
沈崎打断他,声音虽然虚弱,但透着一股子狠劲。
“你也知道云溪离这儿多远。跟她说了有什么用?除了让她在家干着急、或者带着孩子哭哭啼啼地飞过来添乱,能解决什么问题?”
他闭了闭眼,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自私的晦暗。
“我现在血止住了,人也醒了。住几天院就能出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看着河马,眼神凌厉地警告道。
“你给我把嘴闭严实了。要是让我家里知道,我就当没你这个兄弟。”
河马缩了缩脖子:“行行行,听你的。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家里担心……也不想让知知尴尬,是吧?”
被河马戳穿了心思,沈崎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是,他是不想让家里担心。
但更多的是……他是个卑劣的人。
他贪恋她刚才给他的那些温柔,贪恋她哪怕请假也要陪着他的这份心意。如果他老婆来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想在这个单人病房里,再偷几天……只属于他和她的日子。
“河马,把手机给我。”
沈崎拿过手机,点开她的微信。
沈崎:听河马说你回家了。
沈崎:别急着过来。你在家好好睡一觉,睡饱了再来。这里有护工,河马也在,我没事。
沈崎:还有……单人病房的钱,等我出院了转给你。这个人情太大,我怕我还不起。
发完这条,他放下手机,闭上眼养神。
他在等。
等她下午推开那扇单人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