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快四十了,饿了还得让人喂糖吃。这要是传回云溪,我这面子往哪搁?”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并没有半分责怪,反而那是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调情。
“不过……谢了。这颗糖挺管用。”
车子驶上高架,雨还在下。
阮念知的手指还蜷缩着,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她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这一颗糖,喂进去的不仅仅是巧克力,更是某种名为“越界”的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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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高架上平稳行驶,雨刷器发出有节奏的“刷刷”声。
沈崎咽下那颗巧克力,并没有立刻坐回去,而是依然保持着微微侧身的姿势,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若有似无地锁着阮念知。
“挺甜的。”
他没头没脑地补了一句,舌尖下意识地顶了顶腮帮子,仿佛还在回味指尖的那点余温。
阮念知脸颊发烫,为了掩饰刚才那一瞬的冲动,她强迫自己看向窗外,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补充糖分而已。沈总别嫌弃。”
“不嫌弃。”沈崎轻笑一声,把话题极其自然地、却又带着明显目的性地转了弯。
“对了,你那个‘朋友的儿子’……怎么样了?房子定下来之后,没再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你了吧?”
提到Dan,阮念知心里的警铃稍微松了一些。
“人家也挺忙的,刚来上海也要置办很多东西。”她如实回答,“我后来就陪他去了一次宜家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了……估计他工作也挺忙的。”
“宜家?”
沈崎的眉梢猛地跳了一下。
他是个生意人,也是个男人。他太清楚那个蓝黄相间的大盒子意味着什么。
那是情侣构建“家”的模拟场,是充满了烟火气和未来幻想的地方。
*陪他逛宜家?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是买个锅碗瓢盆。*
这画面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那颗巧克力的甜味,瞬间泛起了一丝酸溜溜的苦。
他没忍住,冷哼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阮小姐这服务是不是有点太到位了?”
他侧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那种看透不说透的调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刻薄。
“逛宜家……那可是个体力活。而且,通常只有要把日子过到一块儿去的人,才有那个耐心在那里面耗一下午挑枕头套和台灯。”
他故意把话说得稍微重了一点,像是在敲打她,又像是在宣泄某种不满。
“你也不怕他真把你当成那个‘能过日子’的人,赖上你了?”
阮念知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这人怎么阴阳怪气的?
“只是帮个忙而已,你想多了。”
见她似乎要辩解,沈崎摆了摆手,把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酸意强行压了回去,换上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过还好,河马跟我说了,那房子离你住的地方隔着大半个上海。”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看来让他忙点是对的。只要他不来烦你,他住皇宫还是住地下室都跟咱们没关系。”
车子缓缓驶下了高架,外滩的灯光透过雨幕,斑驳地洒进车厢。
司机回过头,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胶着的氛围:“沈总,到了。”
沈崎没再继续那个话题。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被雨水打湿的地面,积水在路灯下反着光。
他拿起那把黑伞,先一步推门下车。
“砰”的一声轻响,黑伞在雨中再次撑开。
他绕到阮念知这一侧,拉开车门。
这一次,他没有像在公司楼下那样只是护着她的头。
他稍微弯下腰,那只宽大干燥的手掌,自然而然地伸到了她面前。
“下来吧。地上有积水,小心踩空。”
他就这么伸着手,站在雨里,眼神坦荡地看着她。
那只手掌纹清晰,甚至能看到刚才为了挡雨而沾上的几滴水珠。
阮念知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
理智告诉她,刚才喂巧克力已经越界了,现在如果再牵手……
但看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角,还有那双在夜色中执着的眼睛,她还是心软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谢谢。”
入手滚烫。
沈崎没有给她虚搭着的机会,他的手指瞬间收拢,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借力将她带出了车厢。
阮念知下了车,脚跟刚站稳,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急匆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动作有点大,甚至有些慌乱。
她在湿滑的地砖上踉跄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餐厅的旋转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沈崎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那个握空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冰凉又细腻的触感,还有那一瞬间如同电流窜过的悸动。
*跑得真快。*
*洪水猛兽?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收起伞,抖落上面的雨水,交给迎上来的侍应生。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迈着从容的步子,跟着那个慌乱的背影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