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先生四十岁出头,正直壮年,却一心扑在工作上。所以刚结婚就出国工作去了,两个人好像只是在婚礼上见过一面就再无下文。
应该是在黎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蛮茵这个小妈角色就把主意打到了黎钧——他便宜大儿身上。
没想到打听完消息,好不容易来到黎钧创办的私人会所,就收获这么一份大礼。
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再加上年纪轻轻给人做小妈,会所里许多和黎钧关系好的青年都看不起他,这一杯红酒既是下马威,也是教训。
浑浊的酒液顺着发梢滴落红毯,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
跌坐在地的家伙面容被湿漉漉的头发遮掩,说不出的狼狈。
似乎是这幅狼狈的模样激起了一些施虐欲,泼出红酒的罪魁祸首嘴角压着冷笑,上前一步,揪住了他的手臂,将蛮茵从地上用力扯了起身。
“别在这装……”
空气静默了一瞬。
刚才还尖酸刻薄,哄笑声不断的年轻人们,此刻都像按下了暂停键,目光毫不掩饰地聚集在被欺负的小人鱼身上。
湿透的灰蓝色头发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滚落,白皙的脖颈,没入被红酒浸透的白色衬衫领口。
眼瞳清亮的蛮茵撩起眼皮望向揪着自己手臂的男人。
眼神中没有想象的羞愤和气恼。那双清澈的眼瞳里只充斥着弥漫着茫然和无措。仿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对待。
“你……”使坏的家伙气势瞬间小了不少,一句话磕磕巴巴还没说出口,就被背后踹来的一脚踹倒在地。
踹倒男人的力道极大,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和痛呼,揪着蛮茵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原本喧嚣的包厢彻底安静下来,连背景音乐都被人眼疾手快地关掉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蛮茵身上,迅速转向了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了两颗扣子。
他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和冷漠。
视线先是落在蛮茵湿透的头发和脸颊,然后是被酒液染得斑驳的白色衬衫,他随即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钧哥!”旁边立刻有人赔着笑上前,试图解释,“赵辉这小子不懂事,就是看不过眼,帮您教训一下这不长眼的……没别的意思。”
“就是,钧哥,这小子打听您行程,摸到这儿来,肯定没安好心。”
“用得着他?”黎钧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让周围瞬间又静了静。
男人冷峻的目光扫过周遭,最终定格在了蛮茵身上。带着一些审视,不耐烦,和意外的……蛮茵看不懂的神色。
“你来做什么?”语气冰冷,他开口道。
蛮茵脑袋木了一下,又迟钝地转动起来,试图搜索他到这儿的目的,编造出个合适借口。
但是他想来想去,也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到这儿来。
编瞎话对现阶段的小人鱼来说还是有些困难,他低垂眼帘,干脆坦白说:“忘了。”
“……”
黎钧冷漠的目光夹杂了一些考究和好整以暇,和其他人一样,似乎都在等着这位不要脸的年轻‘小妈’接下来的举动。
却只看到他轻轻别开头,手掌撑着地毯,慢腾腾站起身来。
因为皮肤白皙的缘故,红酒残留的印记反衬的十分明显。打湿的头发丝儿贴在软嫩的脸颊和脖颈,线条蜿蜒曲折,倒显出了几分妖冶。
酒珠还没完全落尽,有一颗轻轻垂在蛮茵纤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的。
有点影响视线。
他半低下脑袋,用手背轻轻搓掉碍事的液体。
那双带着点天然灰蓝的眼瞳四处扫视,小鱼崽子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身后敞开着的大门。
没再说一句话,也没给其他人更多反应,他转过身去,很干脆地离开了这里。
室外的空气很清新,但春寒料峭,被泼了一身红酒的蛮茵被拂过的微风吹的发颤。
他走离会馆小百米,看到附近没什么人了,才小声开口,轻轻叫了一声。
“阿一。”
【嗯。】
几乎秒回。
听到令鱼心安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小人鱼开心的弯了弯眼睛,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这红绳真的有用。”
刚才被迎面直击,他连耳鳍都没出来!
大概是被这只小人鱼的乐观给噎的无语,性格冷漠的系统静了半晌,才慢慢地,像是叹气般回应。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