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卫庄醒来的时候盖聂已不在,干净的衣物整叠整齐放在床头边,那中衣与寻常不同,布料柔软金黄色泽,拿起时轻如纸薄如纱,隐隐有流光流动,好似将满天星光编制入内。卫庄想到一个传说,鲛人善织,而鲛人中的离人一族更是这个中翘楚,他们的地位在鲛人中非常的高,属于鲛人中的王族。听说离人织鲛绡是在满月之时对月而织,将月之精华编制鲛纱之里,离人织的鲛绡蕴含满月的纯阴之气,尽是天地精华,华胥黑市,一两鲛绡万品灵石,而且纯血的离人族所织的鲛绡有价无市。盖聂养了一群小离人,没有一个成年,这鲛绡品质光华稍差,显然是织者尚未成年,能力有限,月华不足,但是即使如此也是比市上普通鲛绡高上不知几品,虽不是极品亦是上等。
他那师哥难道不知道,鲛人一生只为伴侣织绡吗?他就这样转手送给了自己?
卫庄盯着手边金黄软料看了许久,想,他那榆木脑袋的师哥只怕是想不到这么深,大约将人心意当做亲情收了。双修一场吸纳的全部灵气都用来救师哥了,他自己元气亏损不少,此时这饱含天地纯阴灵气的绡衣贴身倒是对自身好处多多。卫庄想了一会儿,坦然穿上,他身高与盖聂相仿,不过一公分之差,再上这中衣本就织得宽松,穿上倒是十分的贴身。绡衣上身,如沐月之精华,纯阴灵气丝丝入体,清凉如水,这鲛绡果然是个宝贝。卫庄穿戴整齐,开了门,门外山洞口立着一个石桌几个石墩,他这昨夜被折腾狠了,只觉至今腰还酸疼得厉害,走了几步就忍不住皱眉,只好坐在石墩上手撑着头缓解,心底再次把他师哥杀了八百遍,师哥那老古板,一别十三载见面也是进退有度,除了刚相逢自己强行加深了一吻,之后他不曾逾越半分。但是昨晚……
卫庄扶着额闭眸暗咬牙槽:看菜吃饭,他这师哥是真能装。
腰是真的酸!
忽然他眉目一冷,伸手从桌底提出一个三尺高的小娃娃,四肢圆乎乎像一节节的胖胖的白嫩莲藕,乌溜溜的大眼睛,唇红齿白,光溜溜被卫庄倒提着举到眼前,咧开一张小嘴笑,露出两对小白牙滴落几丝口水,“嘿嘿嘿,娘亲~”
竟然是化形的小白龙,卫庄立马嫌弃的顺手一丢,小奶娃娃摔个屁股墩,委屈的小声喊:“疼,”他手脚并用的爬过来,顺着卫庄裤腿就要向上爬。
“抱抱。”抱着卫庄大腿撒娇,奶声奶气。“爹爹去煮早膳了,娘亲是不是饿了所以心情不好,我去喊爹爹。”
小奶娃说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向外走,那光溜溜的小屁股肉乎乎像个松软的大白面馒头,卫庄忍无可忍,伸手揪着他小短腿又倒提了上来。小奶娃手脚并用的挣扎,“娘亲放手,晕,泽儿头好晕。”
卫庄将奶娃娃丢在桌上,撑着头问:“师哥就让你这么光溜溜的在这里晃,衣服了?”至于称呼什么的,懒得和他计效,没力气。
奶娃娃手脚并用的比划着解释道:“你是说爹爹吗,他看到了,他说泽儿太小了这里没有泽儿穿的衣服,所以叫泽儿藏在这里,他去找东离姐姐给泽儿做新衣服。”
他太小了还不能好好的说出完整的话,大多数都是用肢体语言来解释。
卫庄注意到他一直说的一个名字,挑眉重复:“泽儿?”
说到这个奶娃娃更兴奋了,高兴道:“娘亲,有名字了,同泽,早上爹爹起的,”
他一脸快夸快夸的小表情,等着卫庄夸这名字好厉害的样子,若是有个小尾巴这个时候应该是竖起摇得非快。
“同泽?”卫庄笑了一下,“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小同泽拼命点头,磕磕巴巴解释:“爹爹说,同处一地,共享甘泽,互相帮助团结有爱。”
虽然他是不懂,但是背下来总没错。
“还真是师哥的品味。”卫庄一手撑着额,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一转,桌上的奶娃娃像个陀螺一样飞了出去,小家伙空中大叫。
“娘亲,怕摔,疼啊……”
“喊一次摔一次。”卫庄慢悠悠道。
但是在小家伙即将摔个底朝天时却被一股柔力轻轻托着平安落地,小家伙兴奋的喊一声,爹爹,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洞口出现盖聂麻布鞋,盖聂端着食盘,小家伙扯着盖聂裤腿就要向上爬,他忘记了自己是人形,四脚缠着盖聂想向龙一样上游却是怎么也爬不上去,还是盖聂弯了腰单手将他抱起,他双手搂着盖聂脖子非常开心。
“小庄,”盖聂对于卫庄这动不动就将小家伙当玩具丢的行为很是无奈,“他还是个孩子。”
“天雷都劈不死还能摔死?”卫庄嗤之以鼻。
盖聂将食盘放置桌面,香气扑鼻的灵鸡汤加白面馒头。
“先用早膳。”
灵鸡食补,盖聂天未亮就先出了一躺门,从山里抓来了的,熬了一个时辰,慢火暖着等卫庄醒来。盖聂知道自己的情况,一场双修,他能起死回生,全靠卫庄用命续来的。他是得好处,卫庄亏损极大。这锅汤加了不少天材地宝里面,光是那香气就馋得小家伙口水直流,他体质特殊,天生喜食天材地宝,这一锅汤全是好吃的东西啊。
卫庄也不同他师哥客气,他确实饿了。盖聂将小家伙单独放在桌上,盛了一小碗汤放在小家伙面前,同泽只当自己还是龙体,俯身就要用嘴吸。盖聂将他抱入怀里,拿着碗言语温和的教小家伙吃饭的礼节。
吃饭要左手拿碗右手执汤勺,不能用手抓。同泽学得快,只不过他手短,初为人形,四肢不听指挥,怎么拿都拿不好。盖聂只好抱着他一勺一勺的喂,小同泽啃了一鸡腿喝了两小碗汤,吃得满嘴流油,吃饱喝足后躺盖聂怀里呼呼大睡。
“吃了睡睡了吃,光长个不长脑。”卫庄嗤笑。
“它出生无父辈引导,不知如何修炼,吸食了太多的灵气,只能用睡觉来炼化,这是他的本能。”盖聂有听说过,神兽的传承都刻在血脉里,所以才有血脉觉醒一说。
“在梦里接龙族祖宗的传承吗?他祖宗要是知道后辈是这个德性,屁股都要给他打开花。”卫庄笑。
那勾唇淡笑模样,三分慵懒七分华贵,盖聂一错眼便移不开目光了。
双修之时他两人神识相融,心意互通,盖聂才知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小庄一直在等自己,是他有负小庄之情。
忽然,卫庄隔着石桌探身过来,挑着盖聂的下巴,眼眸如鹰紧紧盯着他师哥,眸光很深,带着轻佻的笑意,他指腹摩挲着盖聂的唇,是个极为暧昧的姿势,“师哥一直这样看着我,想什么了?”
盖聂不似之前有意躲避,眸光坦然,眸底心思毫不掩饰,他道:“想小庄所想。”
卫庄笑了一声,“现在不躲了,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