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身影渐渐清晰的时候，强大的威压也渐渐散去无形，树林微风悄悄冒头，轻轻抚动树叶，天地又恢复生气，盖聂舒缓了眉眼，散了凝聚成型的剑气，垂下了持剑的手。

“师~哥~ ，好久不见。”

盖聂总能从卫庄喊师哥的语气里分辩出对方的心情，比如现在，他喊师哥时，师字咬得重，哥字尾音淡淡上扬，代表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小庄，在生气？

盖聂大概明白师弟在气什么，即使现在卫庄给他一记鲨齿，他也毫不意外。十三年了，一别十三载，这中间他有数次机会能让今天的相见提前，却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完美错过。盖聂是无心，但是在卫庄看来，大概就认为是他故意，故意在躲着他。

盖聂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解释，但他知道卫庄不想听，太多的理由现在说来都像是借口，卫庄从来不喜欢听过程，他只看结果。所以盖聂动了动唇，千言万语最终都化成两个字：“小庄。”

确实，好久不见。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师哥？”卫庄声线压低，冷冷的道。

盖聂再次感觉到了杀气，从鲨齿传来。盖聂缓缓抬起木剑，道：“小庄，请。”

卫庄眉眼冷凝，杀气具显，鲨齿嗡嗡轻颤，戾气极重。他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结吗？师哥，你还是一样的喜欢自作聪明！”

原本卫庄只有三分火气，被盖聂这样一说，瞬间飙到十分，他嘴上嘲讽盖聂，身体却先思绪先动，鲨齿剑光如月光残影瞬间闪至，比他更快的是盖聂的木剑，两剑相交，金石击鸣，一息之间两人已互拆百来招，鲨齿力重，横剑术大开大合，木剑技巧，即使如此，盖聂单手接卫庄双手持鲨齿砍来也只是后退三四步而已，世人都知鬼谷横剑卫庄天纵奇才，筋骨强悍如妖兽，鲨齿绝世神兵，配合横剑有力劈山河之势，却不知，看起来精瘦不善力量的剑圣单臂能接他师弟至少五招全力之剑，盖聂的力量一点都不输于卫庄，虽然这中间多少有几分巧力在里面，但是能接卫庄全力一剑，他本身筋骨强悍也令人叹为观止。两剑相交如金玉相击，剑势破空声如风雷，剑气纵横罡风肆虐，飞沙走石树倒石碎。两人斗至白炽处，竟引动天显异象，风雷涌动。天空刺啦炸响，雷电在两人周边闪现。鬼谷万年来罕见的剑术奇才，纵横相斗，精彩绝伦，险象环生，可惜如此精彩的剑术比斗却无人观赏，唯一有幸观见只有盖聂怀里的一颗蛋，而这颗蛋听得外面雷电怒鸣，罡风怒吼剑气纵横，吓得瑟瑟发抖。

两人专注拆招，不敢有丝毫分神，一边还得应对天上乱劈的雷电。渐渐就感觉到不对劲。

“师哥，你突破了？”卫庄问。

盖聂木剑格挡鲨齿，抽空道：“是你，小庄。”

盖聂怀里的蛋壳颤抖如糠筛，心里悲鸣：是你俩！你俩！别再打，宝宝怕怕啊！

木剑力压鲨齿，翻转一拍，卫庄虎口一震，鲨齿脱手而飞，他心思一动当下弃剑挥拳就上。拳声破空，虎虎生风，盖聂也丢了木剑，偏头躲闪，他下盘稳，腾移躲闪身法极快。但是卫庄拳脚实属厉害，无论盖聂怎么躲闪他都如影随行，盖聂躲不过，不得不与他近身搏斗。出拳，扫腿，顶肘，膝顶，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天上雷电也越来越密集，盖聂吃了卫庄三拳两腿，最后一拳正中腹部。这一拳极狠，出拳破空声啸如雷，狠狠击在盖聂腹中，但听咯嚓一声裂响，卫庄只觉这一拳打在了金石之上，震得指骨生痛，整条手臂麻痹，盖聂被这一拳打得后退数步，喉咙一甜，吐出一口淤血。

“你带了什么东西？”卫庄左手握着右手腕，缓缓舒松五指，他估摸着指骨可能裂开了。

在他说话间一个圆滚滚的蛋从盖聂怀里滚出，地上转了几转，蛋壳上数道裂纹，渐渐裂开。盖聂也惊讶，这个蛋他带在身上数日，坚固异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他亲眼见过这蛋撞击巨石，石头粉碎而蛋毫发无损，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被卫庄一拳给打碎了。

蛋壳碎了里面的生灵岂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