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你这是……”周正北看着他身后那些拉着成箱成箱昂贵药材的卡车，眼里闪过一丝希冀，“你现在是在贺沉手下干？是不是他那个‘货运部’缺人？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能不能帮我引荐……”

大龙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从走廊深处缓缓走出的林清药，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自豪：

“周同志，你误会了。贺爷之所以聘我，不是因为以前的情分。而是因为我要替贺爷护着林专家。接下来的京城之路，我手底下两百个兄弟，唯一的任务就是保证林专家的安全。至于引荐……”

大龙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周正北一眼，“贺爷说，他手底下不养曾经负过心的人。周同志，你好自为之。”

周正北嗓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带刺的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亲手带出来的兵，他曾经视为“嫡系”的兄弟，现在竟然成了他弃如敝履的前妻的护卫头领。这种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专家，车队准备完毕。”大龙绕过周正北，大步走向林清药，极其熟练地拉开车门，护住车顶，“这一路，我带一个尖刀班的兄弟全程护送，保准连一粒沙子都吹不到您身上。”

林清药在大龙的护卫下，目不斜视地路过周正北。

秋风吹过她墨绿色的裙摆，擦过周正北那根冰冷的双拐。周正北看着大龙那副对林清药恭敬万分的神态，突然想起大龙以前总说：“连长，嫂子是个好女人，你可得疼着点。”

那时候他觉得林清药只是个乡下媳妇，不用怎么“疼”。现在他才明白，当他把这个女人弄丢的时候，他也丢掉了这辈子唯一能让他翻身的光。

“走吧。”

林清药坐上车，声音清冷如冰。

吉普车轰鸣着发动，大龙利落地跳上副驾驶，车队护送着中间那辆特意加固过的进口轿车，浩浩荡荡地驶离了省城。

周正北由于站立不稳，一个踉跄跌坐在泥水里。他看着那消失在道路尽头的庞大车队，看着那些曾经属于他的荣光和兄弟，都心甘情愿地围着林清药转，他终于感觉到，自己彻底烂在了这片旧地的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