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礼堂最后排的一个角落里,周正北正穿着一身寒酸的旧夹克,怀里抱着给周母刚买的廉价消炎药,神色木然地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女人。
他本是路过这里买药,却被礼堂外的盛况吸引了进来。
“正北,那……那是清药?”周母躲在儿子身后,看着台上被众星捧月的林清药,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包还得托关系才能买到的药,老脸燥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她怎么成了领军人了?那奖章得是纯金的吧?”
周正北没说话,他感觉那掌声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曾经以为,林清药最大的本事就是伺候他,最大的光荣就是当个“团长夫人”。可现在,她成了他求爷爷告奶奶都见不到一面的行业巨头,而他,连买她工厂生产的最平价的药,都要在窗口排两个小时的队。
“贺沉……原来他看中的,从来不是什么脸蛋。”周正北看着台下那个目光始终追随林清药、满脸桀骜却唯独对她温柔的男人,心里的挫败感彻底爆发。
贺沉给林清药搭的,不是什么裙带关系的梯子,而是一个让她可以振翅高飞的蓝天。
颁奖礼结束,林清药在大龙等人的护卫下走出。
她的目光在人群边缘短暂地掠过。她看见了那个佝偻着身子、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周正北,也看见了周母那双浑浊、贪婪却又恐惧的眼。
但她没有停留,甚至连那一丝礼貌性的冷漠都消失了。
对于现在的林清药来说,周家人连她制药炉里的一粒灰尘都算不上。
“在看什么?”贺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在看一段彻底烂掉的旧账。”林清药收回目光,对着贺沉微微一笑,“贺爷,奖领完了,咱们的卡车队是不是该出发去京城了?”
贺沉低笑一声,在那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你点头,这京城的天,我也能替你翻过来。”
进口吉普咆哮着离去,尾气扬起的尘土迷了周正北的眼,让他除了悔恨的泪水,再也看不清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