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了？晚了！”王招娣冷笑一声，提起自己那个装得鼓囊囊的包袱，眼神里淬了毒，“林清药现在是省城的红人，万元户，贺家的座上宾！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咱们，你求她？你跪死在省一院大门口，她都不会看你一眼！”

病房内，一墙之隔的周正北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听着外面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他、懂他的女人，如何肆无忌惮地羞辱他的母亲，如何急不可待地要撇清关系。这种被至亲背叛的滋味，比胸口的伤还要疼上百倍、千倍。

他想起三年前，他因为执行任务没回家，林清药顶着大雪翻过两座山，把热腾腾的饺子送到他手里，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却还笑着说“正北，不辛苦”。

那时候的林清药，哪怕被周母指桑骂槐，也从没提过一个“走”字。

“报应……真的是报应……”周正北发出一声绝望的苦笑，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块。

招待所里碗筷碎裂的声音、对骂声和哭喊声搅成一团。王招娣为了多抢走一个脸盆、一张毛毯，甚至和周母在大庭广众之下厮打起来。

昔日双水村最体面的周家，在省城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彻底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而他们心心念念想要求助的林清药，此时正站在窗明几净的实验室里，连一丝余光都吝啬于施舍给这些烂在泥潭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