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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病房内,周正北正经历着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由于徐长风的野蛮手术,他的胸腔内发生了严重的并发症,高烧烧得他神志模糊。每一个呼吸,肺部都像是被钝锯反复拉扯,那种疼入骨髓的滋味,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也忍不住蜷缩成一团。
他听着门外母亲卑微的哭喊,看着床头柜上那些毫无作用的普通消炎药,心底那股子悔恨像是剧毒的藤蔓,瞬间将他缠绕。
他想起在双水村时,林清药天没亮就起来挑水,手磨破了皮,他却只顾着和沈知青谈论所谓的“远大抱负”;他想起自己为了在部队挣表现,默认了王招娣对他妻子的磋跎。
“清药……清药……”
周正北在昏迷中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呢喃。他仿佛回到了南境那个暴雨的夜晚,那双柔软却坚定的手,在那张残破的黄纸上写下救他的药方。
他曾经握住了这世间最珍贵的灵药,却亲手把它当成废纸,丢进了灶火里。
“正北,正北你坚持住,妈这就去找林清药,妈给她下跪,妈让她打我出气还不行吗?”周母推门进来,看着儿子这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别去……”周正北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那是他作为男人最后的、已经碎了一地的自尊。可这种尊严在剧痛面前,又是那么的可笑和讽刺。
周家人的“后悔”,在这冰冷的省一院走廊里,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