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块翠绿欲滴的翡翠牌子和一对成色极好的金耳环。在70年代末的阳光下,这些首饰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围观村民们贪婪又震惊的脸。
“林大福,东西找到了。”林清药将首饰揣进怀里,动作决绝,“至于那一千五百块彩礼和工分钱,你现在拿不出来没关系。贺主任,我记得省里最近在清查各个公社的账目,尤其是那些家里有人在行政科,却还领着特困补助的……”
“别!清药,爹给你凑!爹这就去给你凑!”林大福一听要查账,吓得魂飞魄散。林耀祖在公社那个小职员的位置可是他的命根子,要是查出他家领假补助,全家都得去吃牢饭。
李翠花见状,竟猛地扑向林大福,尖利的指甲在他脸上挠出几道血痕:“你疯了!那钱是留给耀祖买自行车的!你个没种的,怕她一个小贱人干啥!”
“啪!”
林大福反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地抽在李翠花脸上。这一辈子的软弱和此时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发了狠:“闭嘴!你个丧门星,要不是你当初撺掇我卖了清药,咱家能有今天这祸事?”
昔日狼狈为奸的夫妻,此刻像两条疯狗一样在院子里撕咬起来。
林清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竟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感,只觉得荒诞和恶心。她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曾经的卑微、绝望和母亲的泪水,似乎都随着这场闹剧烟消云散了。
贺沉走上前,大手轻轻覆在她的肩膀上,那是绝对的保护姿态。
“账算完了?”贺沉低头看她,眼神里的阴鸷在看向她时,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算完了。”林清药抬头,眼底一片清明,“从这一刻起,这里再也没有跟我林清药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她转过身,决绝地走向那辆红旗车,任由身后林大福的哀求声和李翠花的尖叫声被风吹散。
这林家村的泥泞,她再也不会回头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