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回来要账的。”
林清药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账单,声音清冷,“三年前,你林大福为了给林耀祖凑娶媳妇的彩礼,拿了周家五百块钱。这钱,是第一笔。这些年我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攒下的工分,折合成粮食和现金,一共是一百八十块。这,是第二笔。”
“你要钱?你疯了吧!”林大福眼珠子一瞪,习惯性地想摆出当爹的威严,“老子养你这么大,你给家里花点钱那是理所应当!你现在跟了这么个大老板,还要这三瓜两枣?”
贺沉闻言,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他虽然笑着,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戾气。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在手里拍了拍,发出诱人的脆响。
林大福和李翠花的眼睛瞬间直了。
“我有的是钱,但我的钱,是给自家媳妇买首饰、开工厂用的,不是用来养白眼狼的。”
贺沉反手一挥,将那叠钱塞回兜里,随后眼神骤冷,语气森寒,“林老先生,我是做药材倒卖起家的,路子野,脾气也不太好。这省城通往京城的路,大半都在我手里攥着。你要是想让你那个在公社当差的儿子林耀祖平平安安地混下去,今天这账,你就得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大龙,把咱们带回来的‘礼’给林老先生看看。”
大龙咧嘴一笑,一把掀开了后面越野车的后备箱。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满满一箱子林耀祖这些年在公社倒卖救济粮、收受贿赂的证据——那是贺沉动用商业关系,一夜之间从各个渠道搜集来的“烂账”。
“你……你……”林大福吓得老脸惨白,一屁股跌坐在泥地上。
在这林家村,他可以横着走。但在这些能把生意做到京城、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儿子丢了饭碗甚至坐牢的大老板面前,他连只蚂蚱都算不上。
林清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不仅是钱。还有我妈临终前留下的那对金耳环和翡翠牌子,那是我的嫁妆。今天,少一样,我就请这位贺爷在这儿多待几天。我想,公社的保卫科一定很乐意听听林耀祖的故事。”
这不仅仅是清算,更是一场彻底的碾压。林清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那个任人拿捏的农村姑娘,早就死在了三年前替嫁的那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