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风波散去，沈建国被带走时的惨叫声还余音绕梁，震得周围那帮爱嚼舌根的小护士个个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

林清药没去管那些异样的目光，她低头看了眼被贺沉接过去的饭盒，又看了看那张被贺沉写了字、如今却被踩在脚底的废纸。

“沈建国这种人，也配叫初恋？”

走在家属院后的小径上，贺沉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他走在林清药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长身玉立，手里还拎着那个极不协调的铝制饭盒，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却半点没减。

林清药停下脚步，转过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

“贺主任消息挺灵通。”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初恋’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是种侮辱。沈建国这种人，在林家村的时候就仗着读过几年书，整天幻想着有哪个漂亮的村姑能供着他吃喝，好让他心无旁骛地考大学、等回城。”

林清药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零碎的画面。沈建国曾为了半个白面馒头，在原主面前念过两句蹩脚的现代诗；也曾在原主替嫁前夕，躲在大槐树后面，既不敢带她走，又舍不得那点廉价的虚荣，只会苍白无力地让她“保重”。

“在他眼里，女人不是人，是跳板，是垫脚石。一旦他上了岸，第一件事就是踹掉那块沾了泥的石头。”

林清药从贺沉手里拿回饭盒，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手背，冰凉与温热转瞬即逝。

“这种男人，顶多算是一段长了霉的旧账。贺主任，你该不会以为，我林清药的眼光，会差到在垃圾堆里找寄托吧？”

贺沉听着她干脆利落的剖析，唇角那抹原本压抑着的弧度终于肆无忌惮地漾了开来。他微微低头，借着身高优势，将视线紧紧锁在林清药的脸上，语调低沉且透着股子如释重负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