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火车站

林清药拎着那个旧布包走出检票口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不同于双水村那种寂静的黑，这里的黑是被无数盏昏黄的路灯、闪烁的电车火花和国营饭店的红霓虹撕碎的。

空气中飘着焦煤味和雪花膏的香气，混合成一种名为“城市”的陌生味道。

林清药没去坐那摇摇晃晃的电车，而是打算省下那几分钱，步行前往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然而，就在她穿过站前广场的一条逼仄小巷时，原本嘈杂的人声被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取代。

“唔……”

一声极压抑的闷哼在黑暗中炸开。

林清药几乎是本能地停下脚步，躲在一根水泥电线杆后。借着巷口漏进来的一点微光，她瞧见几个黑影迅速撤离，而墙角处，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老者正缓缓瘫软下去。

血腥味，瞬间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谁？”老者虽受了重伤，声音却透着股子不怒自威的苍劲。

林清药没跑，她骨子里那份身为医者的狂气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时，瞳孔缩了缩。

老者腹部中刀，血洇透了昂贵的呢子料子，颜色深得发黑。最要命的是，由于剧痛和失血，老者的面色已经开始发青，这是心脉受损、即将休克的征兆。

“别动，我是大夫。”林清药声音极稳，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大夫？”老者虚弱地睁开眼，自嘲地笑了一声，“小姑娘，这种伤，除了省一院的外科主任……没人接得住。”

“那是他们，不是我。”

林清药动作利落地拉开布包，取出了那卷一直贴身放着的针包。

此时，四周静得可怕。林清药跪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手指如飞，在老者身上几处大穴虚晃而过。她没有选择常规的止血穴位，而是另辟蹊径，银针在月色下划出几道冷冽的弧线。

“嗤——”

三寸长的银针，齐根没入老者的胸口和腹部。

老者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随后竟然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原本急促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平稳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针？”老者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的女孩。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名医，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又神速的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