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口的石板路上就站满了人。没有锣鼓喧天,大家却默契地拎着家里的篮子,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红薯,甚至是攒了半年没舍得吃的咸鸭蛋。
林清药拎着那个碎花布包走出来时,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
“清药,出门在外,别亏了自己。”王大婶把一个小布包塞进她怀里,里面是一叠碎票子,“这是大家伙儿的一点心意,不许推辞。”
林清药眼睑微涩,她在这个村子里感受了三年的寒蝉凄切,却在离去的这一刻,收到了最滚烫的人间烟火。
就在东南部,熟悉的吉普车发动机声响起。
周正北从车上跳下来,脸色苍白得厉害,他骤然跨到林清药跟前,声音带着卑微的乞求:“清药,县城火车站远,我送你。你那行李重,我……”
“周团长,留步吧。”
林清药抬头,目光在朝阳下清亮得惊人。她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仿佛划出了一道银河。
“这条路,我自己走过无数遍,以后染色体一直自己走。”
“正北,不许!”周婆在众人身后喊了一声,她想冲过来,却被几个壮硕的村妇去死死拦住,“咱周家丢不起那个人!”
林清药转头看向那些人,声音温柔却坚定:“各位乡亲,请帮我拦着。今天是我林清药重生的日子,我不希望被任何‘旧人’送行。”
这句话,绝了周正北所有的念想。
有些人自发地站起了一堵堵肉墙,将周正北和那辆威风的吉普车死死隔在了后头。
周正北看着林清药跨上村口接送的拖拉机,看着她对着乡亲们挥手告别,从头到尾,她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拉机“突突”地远去,扬起的尘土迷住了周正北的眼睛。他突然想起拖三年前,她进门那天,他因为任务没能去接,她也是这样一个人,拎着小包走进了周家。
三年前,他没有曾去接。三年后,她没有许他送。
因果轮回,他终于失去了这辈子最后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