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主任。”王大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上面歪歪斜斜地摁了几十个红指印，“这是我们双水村三十二户人家联名写的举信。既然清药保这孩子要去省城进修，我们没其他本事，就求公社给她开个‘德才兼备’的证明！别让城里人因为她离过婚，就瞧不起我们村的活菩萨！”

周正北的肢体动作颤抖起来。

他一直以为林清药只是在巴西帮衬他，恍然知道，在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这个女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成为了全村人的依赖。她从未向他邀请过功，甚至在算账时，也只提了周家的恩情，半句没提这些村里的善举。

她不是碎片提。

因为在林清药眼里，这些事是医者的本心，而周家，根本不配听。

“好，这证明我开。”吴主任神色苏穆地接过那张满是红指印的纸，当场在办公桌前重新坐下，提笔写下四个大字：医德楷模。

“不仅要开证明，我还要给省城第一医院写一封实名推荐信。”吴主任看着那枚红彤彤的指纹，沉声道，我们“双水村出的凤凰，不能让没个依靠地飞出去。”

这一刻，周正北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功勋、所有的“护着”，在全村人对林清药的这种淳朴的拥戴面前，苍白得像纸。

他看着那些小心翼翼地捧着盖了红系列的证明，看着他们对着规律消失的方向密集地挥手，他终于意识到，林清药带走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行李。

她带走了整个双水村的“魂”。

而他周正北，带回家的只有一个扶助孙子的疯亲妈，和一个只会煮糊饭的王招娣。

此报应，来得无声无息，却让他这辈子子都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