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这个。”周正北咬着牙，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和粮票，蛮横地往林清药手里塞，“这五百块钱你拿着，还有这些全国粮票，去省城找个营生，别在农村待着了。”

林清药没去接那叠钱，只是抽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离婚协议，小心翼翼地折好。

“钱我不要。这三年我在周家干活，吃穿用度算扯平了。我只要那张省城医院的进修介绍信。”林清药抬起头，目光清亮，“那是我的命。”

那是她当初救下县武装部长的孙子时，人家给的谢礼，一直扣在周正北手里。

周正北看着她，终究是闭了闭眼，从怀里的内兜摸出那张红头文件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林清药，从今往后，我周正北……欠你一条命。”

“不，咱们两清了。”

林清药接过介绍信，背起布包，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口走去。

“清药！你去哪儿啊！”王大婶等在门口看热闹的乡亲们都愣住了。

林清药没答话，清冷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土路尽头。

周婆婆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乐得直拍腿：“走了好！走了好！招娣啊，快，进屋给你正北哥收拾收……”

“滚！”

周正北猛地一脚踹翻了院里的水缸，水花溅了周婆婆一身。他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心口空落落的，仿佛某种最珍贵的东西，就在刚才，彻底被他亲手弄丢了。

而村道上，林清药越走越快，脚步从未有过的轻盈。

她摸了摸怀里的介绍信，又摸了摸缝在里衣的钱，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什么替嫁，什么不孕，什么周团长。从今天起，她只是林清药。

海阔凭鱼跃。省城，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