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舟只能尽量与岳栖云保持一个较近的距离看着他。
“我不相信我师父,同样,我也不相信你。”陆长舟继续道:“但是我依旧想知道你口中的事实,说不定能找到阵眼的下落。”
岳栖云道:“你不是不信我吗,就不怕我说的都是假的?”
“我是不信你,但是江禾岸信你,我相信江禾岸。”
“哼。”岳栖云轻笑,手上依旧保持的同样的动作。“你惦记的果然是我徒弟。”
“瑶儿说的没错,在你们意识苏醒之前,的确经历过十九次的轮回,是在第二十次的时候才换了景物与事物,在此之后又重新经历了三轮,一直到了现在。”
“那具傀儡呢,还有那一模一样的挽尘剑又怎么回事?”陆长舟指着呆愣愣德站在空地上“岳栖云”问道。
“我找不到阵眼,但又不想那样的事情一次次的重复,所以找到了瑶儿,用自身的一半神魂做了交易,才让她换了幻境轮回的景象,至于挽尘剑,我想这跟你找阵眼应该没什么关系。”
“幻境阵法的阵眼一般都是非阵中之物。”陆长舟盯着岳栖云一字一句的问道:“您是真不知道阵眼在哪,还是根本不想毁了它?”
良久,岳栖云也没有回答。
他既然不想说,陆长舟也没继续追问,而是提着剑自顾自的走到那具傀儡的面前。
“主人没了,那这个阵法的无主之物就只剩下它了。”
傀儡眼中无神,没了景瑶的控制他就像是一个木偶,毫无威胁。
陆长舟对着岳栖云拘了一礼,:“岳门主,得罪了。”
剑刃从傀儡的头顶自上而下的划出一道银色的剑光。
在傀儡消散的一瞬,岳栖云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江禾岸身上的结界也出现了裂缝,与眼前的幻境一起裂成了碎片。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一阵天旋地转后,陆长舟再次睁眼是在他随手刻的那艘小木船上。
木船依旧在空中飞行着,耳边是呼啸着的风声。
他想撑着坐起来,结果右手被重物压的有些发麻,只能又重新躺了回去。
“江禾岸?”
陆长舟对着她轻唤了一声。
江禾岸整个身体蜷缩着,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眉头凝成了一个疙瘩。
她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半张酷似陆师兄的半张脸,突然有些恍惚。
她紧咬着嘴唇,泣不成声,说话也断断续续:“陆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连自杀都做不到.......对不起......”
“怎么了?什么自杀?”陆长舟侧躺着用力摇着她的肩膀,“你好好看看,我不是你陆师兄,我是陆六!”
“师姐!”
谢辞也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把江禾岸扶了起来,擦干她的眼泪后,小心问:“师姐,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陆长舟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瞥了他一眼:“脑子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吗。”
“谢辞......”
“我在,师姐我在。”
江禾岸看到活着的谢辞脑子才清醒了些。
她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用红肿的眼睛看了看周围,“我们这是出来了?”
“对,我们现在在小木船上。”谢辞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
陆长舟他们此时在甲板上,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飞鸟偶尔路过。
江禾岸的鼻子有些堵,但是却闻到了一股冷荷白雾的香气。
只不过现在他们在天上,哪来的荷花香。
江禾岸顺着香气的飘过来的方向看过去,道:“师父呢?在船舱里吗?”
“还记得有我这么师父呢,也不知道来扶一把。”
岳栖云扶着腰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不好,苍白无血色,额头上还有虚汗。
谢辞见状连忙上前找了个椅子扶着他坐下。
小木船继续往前飞着,依旧跟在青岚总的后面。
阵法里的时间流速似乎影响不到外面,从出发到现在也只不过过了半天的时间而已。
江禾岸之后的时间里都一直坐在甲板上看着下面飞速而过的景色。
江禾岸低着头向下看着,隐隐的闻到一股荷花和酒的香气。
“师父,你又偷喝酒。”
“为师还没过去呢,这么远你都能闻到。”
岳栖云站在她一丈开外的地方,拿着酒壶正要过来。
“别想了,幻境再真切,终究是镜中浮影。不必困在虚妄里反复纠缠,执念于幻梦的悲欢,倒不如回身守住当下,守好本心,做好眼前该做的事。”
“道理我都知道。”江禾岸抬起头,眼底都是青乌,“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去想,毕竟那些感觉实在太真切了。血是热的,泪是凉的,都从我的身上滑落过。”
想到这,江禾岸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岳栖云把酒壶放在桌上,道:“那就喝酒,喝醉了就好好的睡一觉。”
江禾岸呼出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酒壶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像刀子一样从喉咙划过,落在肚子里像活在灼烧。
“这难喝。”
“习惯就好了。”
“师父。”
“嗯?”
“你什么时候喜欢带香包了?”
“为师一个大男人带什么香包啊。”
“那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荷花香?”
岳栖云喝酒的动作突然停住,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得酒渍,低着头突然开始整理衣服的褶皱,
“咱们在天上,怎么可能有荷花香,喝酒喝出幻觉了吧。”
“可是我明明......嗝......明明闻到了......就在你身上......”
江禾岸一句话还没说完,头朝下一头栽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