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子外面吹了进来，有些凉。江禾岸起身时带起的风让桌上的烛火晃了晃。

“姑娘你真的不记得你家在那了吗？”

江禾岸关上窗子，有些不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舞姬坐在桌子面前，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摇了摇头。

江禾岸坐回桌前又问：“那你为什么想跟着我？”

“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得报答，只不过......”舞姬欲言又止，犹豫了许久才开口继续道：“正所谓救命之恩应以身相许，但姑娘是女子，此法不可，所以我想着成为姑娘的贴身丫鬟，也可以好生伺候姑娘。”

舞姬抬头看着江禾岸，期待着她的反应，但江禾岸只是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良久，江禾岸才慢慢直起身，缓缓开口：“可是......当时在场的人有很多，姑娘又在昏迷，你是如何得知是我救得你？”

“当时我虽睁不开眼，身体也动不了，但是意识还是在的，我可以听得到姑娘说话的。”

江禾岸半信半疑的皱了下眉，似乎是在思考舞姬说的话的真实性。

“现如今酒楼肯定是不会在收我了，姑娘若是不嫌弃，我可以不要银钱，只求姑娘给口饭吃，给个住的地方就可以。”

舞姬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怀期待的想要得到肯定的答复。

江禾岸没有被别人伺候的习惯，而且舞姬似乎只是个普通人，若是跟着她应会有诸多不便，但......

江禾岸抬眼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舞姬，她双手还在抱着茶杯，只不过杯子里已经空了。

“我不需要你报答，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个吃住的地方我可以帮你。”说着江禾岸将仅剩的银钱都给了舞姬，铜板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些钱你先拿着，你可以先在这间客栈住上一晚，明日我在带你去找能做工的地方。”

舞姬看着桌上的铜板，没有说话。江禾岸临走的时候对着舞姬问了一句：“我叫江禾岸，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舞姬停顿了一下，随后道：“我叫景瑶。”

月色溶溶，陆长舟坐在客栈后院石凳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二楼舞姬房间的窗户，直到烛光熄灭才收回视线。

“你怎么坐在这，不回去休息吗？”

江禾岸刚才关窗户的时候就看到陆长舟坐在窗户底下，没想到这么久了他竟然还在。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陆长舟道：“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江禾给自己倒了杯茶，热茶入腹暖暖的很舒服。

她摇了摇头，道：“没有，我问她什么她都说不知道。”

“哼。”陆长舟冷笑，“这么明显的敷衍的话你也信？”

“不信又能怎么样，我总不能把人家姑娘吊起来严刑拷打吧。”江禾岸放下茶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

“对了，你怎么在这？还有，当初你从渡川城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打声招呼，那个旱魃去哪了？你把人家的房子都给炸塌了，她不会追杀你吧。”

“我说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而且你的陆师兄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你还有空关心我？”

“那有什么不能的，你俩又不一样。”

“不一样？”陆长舟不自然的用指尖摸了下自己的鼻尖，眼睛悄悄的看过去：“我跟他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啊，陆师兄性格比你好，长相比你好，法术比你好，脾气也比你好，还会关心人，说话也比你好听......”

啪！

石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弹起了一段距离，随后摇摇晃晃的倒在的桌子上滚到了陆长舟的手边。

“你干嘛？”江禾岸皱眉拿出手帕擦着桌子上溅出来的水渍。

“这水太烫了，拿着烫手。”陆长舟阴阳怪气的说着。

江禾岸一边甩着已经湿了的手帕，一边道：“真是搞不懂你，嫌烫还拿在手里，真是莫名其妙。”

“是，我莫名其妙，你陆兄那么好，那么多你去问你陆师兄啊，来问我做什么。”

说完陆长舟原本倒下的杯子又被陆长舟拿了起来“啪”的一声放在了石桌上，他离开后，杯子彻底变得四分五裂。

江禾岸看着碎裂的杯子，不解的喃喃道：“什么啊，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奇奇怪怪的。”

不知是不是有风的缘故，一大片的黑云遮住了原本澄亮的月亮。

江禾岸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去休息。

漆黑的房间里，一双眼睛正透过窗户从上往下看，直到江禾岸离开了院子，她才渐渐后退，最后彻底的消失在了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