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一个教室相处两个月,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有天赋的,但苏瓷无疑是他们之中最有灵性,可塑性最强的。
她看过苏瓷过往的作品,和她本人完全不符的风格。
但是很有特色。
教授甚至惋惜,她没有早认识苏瓷。
但是很正常,不是所有人都有条件去异国他乡求学。
“苏,天天举着相机是什么感受。”
苏瓷的手撑在下巴上:“累。”
教室里的学生都笑出声,并且认同苏瓷的话。
教授摆手,让他们安静。
“摄影不是让你们记录瞬间,而是让你们去发现世界。”
“作品不全是举着相机等出来的。”
“我让你们每天一张作品的本意是让你们和世界产生更紧密的联系。”
“而不是每天都在举着相机,找一个值得记录的瞬间,拿来应付我。”
教室里没人说话,因为教授说的是他们最近的常态,他们被一天一张的要求折磨的没有力气,无时无刻都在想怎么交好作业,而不是观察值得拍摄的瞬间。
忘记了摄影的本质。
苏瓷揉了揉酸软的手腕,视线落在桌角的相机上。
“下课吧,回去好好想想。”教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到包里,淡淡补充。“休息两天,但回来该交的作业不能少。”
教室里一片哀嚎,教授哼笑一声,对苏瓷招手。
苏瓷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教授面前。
“苏,你交双倍。”
苏瓷张了张嘴,愣了半晌都没说出话。
教授看见她的表情笑出声,她从包里拿出苏瓷作业的复印件。
“你总在压抑你本来的灵感。”
教授轻轻摇头,温和的目光落在苏瓷的眼睛里:“不需要这样,你看见的世界虽然不一样,但太局限了。”
教授拿出别人的作品,不是城市,而是草原,山丘,河流···
“出去转转,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如果需要请假,我会批准的。”
苏瓷听明白了。
“谢谢您。”
教授拎起包,往教室外走:“我很荣幸见证一位风格独特的摄影师诞生。”
苏瓷在学校的河边坐了一会,想努力感受世界,但是什么都没感受到。
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陷入瓶颈和困局了,也或许是现在的生活太安逸,不需要靠摄影吃饭,让她没有创作的欲望。
现在是下班下课的点,苏瓷一路走回去碰到很多邻居,苏瓷都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一开始没注意,苏瓷快到门口,低头从包里拿出钥匙,抬头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男人。
陈敬柏瘦了很多,脸上都没什么肉了。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还戴着金丝框的眼镜,一副学生模样的打扮,所以苏瓷一时间没认出来。
远远看着,苏瓷一路笑着走来的时候,陈敬柏就已经移不开视线。
她过的很好,陈敬柏垂眸,指尖悄悄攥紧手上的礼盒系带。
先开口的是苏瓷,她歪着头,嘴角噙着笑:“陈敬柏,你来了。”
陈敬柏猛然抬头,撞到苏瓷带着笑意的眸子里,他的眸子极深,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死死压在眼底。
他抬手,把手里的礼盒袋子递到苏瓷面前,陈敬柏的声音有点沙哑:“看看吗。”
雕花门被打开,苏瓷让开一步:“进来吧。”
屋子里的格局和苏瓷家也很像,只不过小一点,室内虽然有且清冷,但是生活气息很重。
苏瓷倒了两杯红茶,端去茶几上,直接盘腿坐到地毯上。
银色的盒子被苏瓷放到膝盖上,她掀开礼盒盖子。
里面是一条纯黑色的裙子。
没有任何点缀,就是一条纯纯粹粹的黑裙。
苏瓷的指尖抚上裙子的布料,顺滑细腻的触感贴着皮肤。
“我找人定制的。”陈敬柏低头,深情的眼睛一如既往地看着苏瓷,“从设计,到制作,我都在盯着。”
所以这么晚,我才来。
苏瓷低着头,看不见陈敬柏的目光。
“陈敬柏,我就是在利用你。”
苏瓷抬头,和陈敬柏对视,苏瓷眸子里的伤感让陈敬柏有些手足无措。
“我没有出过国,我也没有得到过这么好的资源。”
“得到这些我需要加倍付出才行。”
“但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唾手可得。”
“遇见你之后,我像是突然变成小说女主,那些我追求的东西全都排队摆在我面前,就连报仇我都能借你的手。”
“我利用你就能更快的满足,所以我为什么不走捷径?”
苏瓷的眼底很坚定,她甚至还在笑着,却一字一顿:“陈敬柏我就是这么不择手段,没人能挡我的路。”
陈敬柏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苏瓷的话,他温柔的注视苏瓷:
“阿瓷,这些我都有。”
“我有钱有权,有你想要的一切。”
“你可以接着利用我,就算你不利用我,我也会主动给你。”
男人的眼神很缱绻,苏瓷险些又要陷在在那双眸子里。
“阿瓷,我不会拉你上岸。”
海岸上的生活对苏瓷来说太累,太辛苦。
苏瓷需要的是船。
她不用害怕被冰冷的海水淹没,也不用回到她厌恶至极的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