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音柔看着手机里何泽发来的信息,她咬唇,眼神中满是纠结。
“小柔,别躲着我了,谈谈?”
“现在谁还能帮你呢?”
耳边似乎都能听见何泽温柔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这些话,但眼神却冷冰冰地落在自己身上。
许音柔打了个寒颤,但是想到苏瓷说过的话,她又感到一阵头疼。
指尖悬停在键盘上,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狠心,许音柔退出聊天框,直接把何泽的对话给删了。
许音柔仰头靠在沙发上,感受着加速的心跳在耳边跳跃。心底止不住的懊悔,为什么要答应何泽来做助理,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
她何德何能,招惹两个疯子。
······
“哟,今天怎么不去接苏瓷啊。”
韩千俞一来就看见陈敬柏坐在院子上,面前架着画板。
陈敬柏没分给他一个眼神,手里捏着画笔,再画板上填涂。
“画啥呢大艺术家。”韩千俞凑过去,只看得出画板上寥寥几笔描绘了一个人的轮廓,但背景画得倒是挺详细。
绿色的草地···就连草的轮廓都很清晰,但···没有了。
“敢情你这是刚开始画?不会是看见我来了装的吧。”
“滚。”陈敬柏伸腿就给他来一脚。
“被抛弃了?”
陈敬柏把画笔随手放进水桶,不答反问:“你来这里干嘛。”
韩千俞环顾四周也没找到凳子,只好往地上一坐,他老神在在地叹气:“季沐霖和女朋友又吵架了。”
“那不是正常吗。”
“这次不一样,当着我面就吵起来了,季沐霖直接气跑了,他看林汾的眼神简直了,我都害怕。”
季沐霖多淡的一个人啊,自从他谈恋爱之后,就变得阴晴不定。韩千俞摇头晃脑地感慨:“爱情果然是毒药。”
“呵,你个没谈过的还开始评判了。”陈敬柏见怪不怪,他盯着面前的画板构思,语气慵懒。
“···你谈过?”
“就快了。”
怎么可能。
韩千俞偷偷翻了个白眼,旁观者清,苏瓷怎么看都不可能喜欢他。也就是陈敬柏这个傻子,自以为利用对方,利用着利用着回头把自己算进去了。
“你猜他们这次几天和好。”
“刚才还说这次不一样,现在又觉得他们能和好了?”
韩千俞抬头看陈敬柏有点累,他干脆直接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当然,季沐霖不可能再放手。”
后院刮风了,声音飘到陈敬柏耳中有些模糊,把“放”听成了“分”,他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可能也分了这么多次,再说季阿姨不可能同意的。”
听见这话,韩千俞转头,看着陈敬柏拿着笔刷在画板上来回勾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
“所以说爱情是毒药。”韩千俞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你懂什么。”
“滚。”
韩千俞睡着了,迷迷糊糊睁眼,看见陈敬柏面前的画板已经变了模样。橘色、绿色、金色交织成一片温柔又晃眼的光影,画面正中央,是一道模糊的人影。
没等他看清细节,困意又猛地卷了上来,韩千俞不管不顾地再次睡着。
“起来了。”屁股被踢了踢,韩千俞不满地睁眼,发现陈敬柏居高临下看着他,见他醒了,陈敬柏又踹了一脚,“赶紧起来。”
太阳都下山了,刺目的余晖照得韩千俞睁不开眼,他伸手挡住阳光,环顾四周却没看见画架。
“欸,你画完了?我好像看见你画了个人,是苏瓷?”
陈敬柏一愣,把手里的外套砸在韩千俞脸上,语气里是微不可察的羞恼,耳根悄悄泛红:“没画好,扔了。”
韩千俞被外套砸了一脸,手忙脚乱扯下外套就看见陈敬柏已经走进屋里。
“···神经病。”韩千俞伸了个懒腰,小声嘟囔。
“骂我什么呢。”走进屋里的男人突然探出头,语气阴森森的。
韩千俞吓得一个激灵,看见陈敬柏那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和坏笑,无语地又翻了个白眼:“骂你神经病,现在跟季沐霖一样阴晴不定。”
······
苏瓷说完之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陈云谏重新审视面前的苏瓷。
“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他压下眼底的诧异,声线沉冷,上位者的压迫感无声铺开。
苏瓷完全不在意,她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面前的水杯:“陈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陈云谏没说话,沉默着和苏瓷对视。两个人的眼神来回交锋,陈云谏只看见苏瓷眼里藏不住的喜悦。
心底一沉,陈云谏微微叹气,按照本来准备好的说辞:“陈家可以给苏小姐想要的一切资源,希望苏小姐,能和敬柏保持距离。”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敬柏他···一意孤行,我只能来劝苏小姐。”
“我们自然能尽全力给你想要的。”陈云谏顿了顿,才一字一顿:“相信苏小姐这么聪明,应该很清楚自己需要选什么。”
最后一句话几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苏瓷听着,悬了许久的心却猛地落了地,悄悄松了口气。
她垂在桌下的手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样子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深秋的季节,苏瓷的手心却满是粘腻的汗水。
陈敬柏蹙眉,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人在听完他说的话之后,怎么看起来反而更放松了。
“苏小姐不用立刻给我答复。”陈云谏尽量保持着面对客户一样的温和态度。
苏瓷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云谏看着她不过二十多岁,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小有成就,有自己热爱的事业···语气不自觉松了些许:“我们并没有逼你的意思,这是双赢的局面。”
“实不相瞒,和顾家联姻带来的好处很多,但是敬柏的所作所为让我们俩家闹得有点僵。”
苏瓷终于抬眼。
眼底笑意一点点加深,嘴角轻轻勾起,声音很轻,却字字笃定:
“陈总,我们做个交易吧。”
是陈总,不是陈先生。陈云谏似乎能懂,这个称呼上的转变代表了什么。
她不再把他当成陈敬柏的兄长,而是把他当成了手握决策权的陈家掌权人。
眼睛最藏不住情绪,他看着苏瓷的双眼,想扒开那层平静,看清她心底真正的盘算。
可他只看见了清晰的喜悦,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她到底在开心什么?
陈云谏心头疑云翻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声线平稳:“苏小姐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陈总,我和你,做一场共赢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