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忍不住的是许音柔。

许音柔已经在苏瓷办公室躲了快一周了，无论如何她都不敢出去跟何泽单独相处。

“小瓷姐，你到底···帮不帮我。”许音柔回想起来刚才何泽看她的眼神，那种被蛇缠住的窒息感挥之不去。

“你急什么。”苏瓷把相机放回柜子里，语气轻快。

“我······”

手机提示音响起来打断许音柔的话，苏瓷转身，却看见是林汾接连发了好几条信息。

失望收回视线，苏瓷看着许音柔，温柔地笑起来，说的话却让许音柔心底一寒：“这么急，怎么不让师兄帮你呢。”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竟然还能这副无害的样子，温温柔柔叫何泽师兄，甚至相处模式都一如既往。

许音柔无助地在心底尖叫，却不敢说一句话。

“帮什么？”何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笑着问。

许音柔浑身一颤，苏瓷触及到她眼底的祈求，心情愉悦地笑出声：“小柔想见见老师呢，但我一直没空。”

“是吗。”何泽故作惊喜，“那我带你去吧，老师肯定很高兴，毕竟连阿瓷都说小柔很有天赋了。”

天赋两个字被何泽咬着重音，他还是用温和的笑着看向许音柔，眼底却布满寒冰。

“不···不用了，小瓷姐说过两天带我去拜访，就不麻烦何泽哥了。”

“啊，那真是可惜了。”

许音柔不敢看他，手里的纸被扣的全是褶皱。

何泽离开后，苏瓷语气平淡，但许音柔却听出里面暗含的讽刺：“我什么时候说带你拜访？”

许音柔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苏瓷桌子上的手机就响起来，连带着震动的嗡嗡声都被放大。

是陌生号码。

“您好，是苏瓷小姐吗？”

对面是个年轻的男声，苏瓷握紧手里的相机背带，压制住语气里的兴奋和期待：“我是，您有事吗。”

“我是陈敬柏的哥哥陈云谏，有空见一面吗。”

许音柔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苏瓷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就连看见她手里的摄影集被弄得皱皱巴巴都没生气。

“小柔，你就快解脱咯。”苏瓷收拾好东西，留下这句话就脚步轻快地离开。

回到家点开微信，林汾和陈敬柏的聊天框上的红点格外刺眼。

林汾语气很激动，跟她分享了昨天宴会的八卦，当然是关于陈敬柏的，最后说了一句：你是真出名了，陈敬柏简直为“爱”发疯啊。

爱打了双引号。

苏瓷都没怎么看昨天发生了什么，随手回一句就没再理会。

陈敬柏只发了一句：不忙了，明天送你上班？

前几天陈敬柏说自己要忙两天没法送她上班，苏瓷没理他，陈敬柏也确实消失了两天。

要不是林汾今天发信息，还有今天的电话，苏瓷都快等不耐烦了。

好在，终于等到了。

苏瓷又开了电影，给自己倒了杯清酒，躺在沙发里，翻看林汾先前发来的信息，一字一句的欣赏。

林汾讲得很详细，几乎是绘声绘色的把陈敬柏怎么退婚，怎么闹的说得一清二楚。

最后顾子曼偷偷离开，陈敬柏被陈云谏拉走。

苏瓷看见林汾发的那句：

顾子曼也蛮惨的，她一直是那种别人家的小孩，现在好了，不知道多少人看她笑话。

我都有点同情她。

苏瓷轻轻歪头，看了这句话很久。

她发现···她甚至没有这点同理心，更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摄影培养她敏锐的观察力，让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陈敬柏对顾子曼可以说连半分情意都没有，只有不耐烦。

说是未婚妻，陈敬柏连最基本的亲密都不愿意装一下，两个人甚至像陌生人。

陈家这么宠溺这个小儿子，逼他联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只能是：

顾子曼，又或者她父母逼的。

李书安哪怕再不忍，不也能做得出逼迫一个无辜的女孩这种事，那强迫陈敬柏和她女儿订婚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只是她实在好奇，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陈敬柏这样的人点头答应。

但顾子曼确实对陈敬柏有好感。

可她想不通。顾子曼有身份、有地位、更有钱，还在慢慢接手家里的公司，条件明明那么好，为什么偏偏看上陈敬柏？

就因为那张脸？

苏瓷想不明白，电影走到尾声，她喝下最后一口酒，冰球在杯子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给陈敬柏回了个“好”，苏瓷扯过毛毯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敬柏每天来得比小区保安还准时。

“又来了？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保安大爷给他开门，顺便唠了两句。

“前几天有事，今天闲下来了。”

“嚯，是来送女朋友上班吧，真好。”

听见女朋友三个字，陈敬柏心里说不上来的畅快，是他和韩千俞打赢一关最难的游戏关卡一样的感觉。

或者更甚。

但他还是笑着开口：“不是女朋友，还在追呢。”

保安大爷愣了愣，一脸惊讶：“哎哟，你天天这样都还没追到啊？”

陈敬柏只是笑了笑没答话，心底认同这句话。

但没关系，陈敬柏想到等会要和苏瓷说的话，就感觉这局游戏就已经稳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