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许音柔正式上班第一天，苏瓷到工作室就已经看见她坐在工位上了。
“跟我进来，帮我筛选一下照片。”
苏瓷已经把照片导入平板里，她打开软件递给许音柔：“按你自己的标准来筛选，并且告诉我筛选的理由。”
许音柔的手握紧裙摆，又松开：“好。”
苏瓷再次打开在花潭镇拍的照片集，把陈敬柏的照片一张张挑选出来。许音柔的速度很快，不拖泥带水，该删就删，这一点让苏瓷很满意。
听她说完理由，苏瓷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只是说了句“不错”，就让她出去。
磨砂玻璃门外，苏瓷能看见女生在不远处被何泽叫住，两个人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
“很紧张？”
“苏瓷姐就说了个‘不错’。”许音柔确实有点紧张，“是满意的意思吗。”
“不错？那是很高的评价了。”何泽有些意外，眼神轻飘飘地落在许音柔身上，轻笑道。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许音柔眼睛很亮，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的惊喜。她往苏瓷的房间看一眼，又立马垂眸，抿着唇对何泽轻轻点头：“那我先去工作了”。
女生离开视线，苏瓷的指尖扶了扶眼镜，收回目光。
没两秒，何泽就敲门进来，他压低音量颇有几分邀功的滋味：“小柔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的摄影助理，她很喜欢你，和你还算合得来吗？”
“你是帮谁问？”帮许音柔打探我的态度，还是帮你自己打探我的态度。
何泽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再一次踩上毛绒地毯，逐渐逼近苏瓷：“当然是帮我自己，我办事苏小姐就尽管放心。”
苏瓷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任由他走到自己身边，走到电脑前。
何泽终于看见电脑上的照片。
认出上面的人，他微微蹙眉，眼底一瞬间变得阴翳，但只是眨眼间就恢复成平时笑意满满的样子。
“这是阿瓷最近新拍的吗？”
苏瓷的手从鼠标上移开，下意识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是，师兄认识？”
当然认识，陈家的小儿子陈敬柏啊，何泽点头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陈敬柏，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啊，不少名媛的‘梦中情人’。”何泽的语气里裹着几分刻意的讥讽，尤其咬重了最后四个字。
这没什么意外的，从白小姐的手机壁纸就看出来了。
“这是在哪拍的，S市好像没见过这个地方啊。”
苏瓷笑出声，像是平常聊天一样懒懒地往后靠在椅背上，脚尖轻轻用力，带着凳子转了半圈，正对着何泽似笑非笑：“师兄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个了。”
听见苏瓷的话，何泽心头猛地一沉，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再清楚不过，苏瓷肯信他三分，全是因为他始终守着分寸，绝不多跨出边界半步。
但最近苏瓷实在反常，是他有点着急了。何泽垂眸，扯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转身往沙发边上走。
“因为前段时间还在订婚宴上看见他，这才没多久就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
苏瓷挑眉，指尖支着下巴，眼底漾开几分兴致：“订婚宴？”
何泽坐到沙发上，闻声故作惊讶地回头望过来，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却字字清晰：“是啊，他和顾家千金的订婚宴。”
苏瓷的笑淡下来，目光重新落回屏幕的照片上。那是她刚挑出来的原片，还没来得及修图调色，可镜头里的男人轮廓利落，眉眼清隽，再差的光影都掩不住本身的好底子。
此刻她望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打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商品，漠然又疏离。
“是吗。”苏瓷轻声道，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这倒是意外之喜呢。
······
“又要出去吗万万？”方乐敏看见陈敬柏拎着外套走到玄关处，随口一问。
“嗯，晚上不用等我。”
“本来也没打算等你。”方乐敏把果盘里的银叉放回去，“这次买的草莓很甜，你回头给子曼送点吧。”
“什么草莓她买不到。”陈敬柏下意识拒绝，手扶到门把上正要推门出去，转念想起什么又跑回楼上。
陈敬柏一下楼，方乐敏鼻尖就先捕捉到一缕淡淡的香水味。她懒懒地将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半侧着身子，眉眼间满是戏谑，目光直勾勾锁着他，语气促狭：“嘴硬，都开始注意形象了，今天晚上是不是子曼也在？”
“不是”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个弯，陈敬柏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默认：“算了，李姨把草莓给我吧，我带着。”
方乐敏轻笑，坐回沙发里，捏着银叉把草莓送到自己嘴边：“不中用啊万万，讨女孩子欢心还要我教。”
李姨把草莓装到精致的便当盒里递给陈敬柏，陈敬柏举起手里的草莓对着母亲晃了晃，无奈笑笑：“是是是，多谢您啦。”
苏瓷今天回家有点晚，还没走到楼下就看见那辆黑车，停在单元门口和它的主人一样显眼。手机开了勿扰，拿出来果然看见陈敬柏发来的信息。苏瓷点都没点开，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
外面还是有点凉，陈敬柏坐在车里。楼上灯还没亮，苏瓷估计是没回家，发信息她也不回，陈敬柏考虑要不要去她工作室碰碰运气。
正要发动车子，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前经过，往单元楼里走。
陈敬柏推开车门：“阿瓷？”
但是那道身影头都没回，直接刷卡进了单元楼，消失在视线里。
陈敬柏又有点不确定那是不是苏瓷了。但没道理啊，昨晚还好好的，虽然没买到什么鸡柳大人，但是他找开餐厅的朋友做了别的鸡柳拿来给苏瓷。
怎么就一个白天，又回到第一关了。
难道他认错了，那不是苏瓷？
像是否定他的猜测，下一秒三楼的灯就亮起来，紧接着苏瓷走到阳台。这次她没有打开阳台门，隔着阳台的玻璃，居高临下地看了眼楼下的黑车
苏瓷抬手，缓缓把窗帘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