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眉眼偏冷，眼尾微扬时带点不经意的锐感，瞳仁黑沉，望过来时总像覆着层淡凉的雾。下颌线利落，脖颈纤细，却越看越有韵味。

陈敬柏一直等到一根烟燃尽，也没等到面前的人说一句话。耐心告罄，陈敬柏笑意慢慢散去，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苏瓷。

“你挺厉害的，比她们都有耐心。”

被“夸奖”的苏瓷托着镜头，半个眼神都没给陈敬柏。

陈敬柏对她扬起嘴角，勾出一抹促狭的笑，一副迁就从容的样子：“你赢了，你是哪家千金？”

本来安静的花园，从他来开始就没消停过，苏瓷被他吵得不耐烦：“滚。”

陈敬柏的思绪有一瞬间的停滞，他语气冷淡下来“玩过火可就没必要了。”

“你是脑子被房卡砸晕了吗？”苏瓷放下手里的相机，眼神里是明晃晃的嘲弄，“见人就想要房卡？”

想到这陈敬柏又被气笑了，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心底那点莫名冒头的征服欲，此刻又翻涌着往上冒，越压越盛。

那天陈敬柏有些挫败，心里痒痒得厉害，在车上旁敲侧击问母亲才知道。

“哦你说她啊，那是阿宁推荐来的摄影师，叫苏瓷。”陈太太嗔怪道，“其实我哪里需要，但阿宁想给她一个机会，我就只好顺着阿宁的意思喽。”

苏瓷的名声也不算小，隔天陈敬柏就找到她的工作室，但是等了两天都没等到人。

他推了好几次聚会就为了堵苏瓷，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了，却还是吃了个闭门羹。可偏生这样的碰壁，反而让他兴致盎然，有些上头。

晚霞已经出来了，入了秋的晚风有些凉，陈敬柏把烟头掐灭，关上车窗，驱车离开。

苏瓷没把小插曲放在心上，回到家里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窝在沙发把照片导入电脑，开始工作。

房间里只有电视的声音，苏瓷摘下眼镜仰靠在沙发上。没有焦点的眼神落在天花板上，她摸起边上的手机给杨灿灿发信息。

“下周不用排档期，放两周假。”

对面回的很快：“啊？又要去采景吗。”

“嗯。”

苏瓷刚回复完，杨灿灿直接打电话过来：“但你不是前几天刚去吗。”

女生的语气有些着急，苏瓷顿了两秒才解释：“拍得不太满意。”

“可是······”杨灿灿心里着急，却不敢说，她闭上眼心一横，“你老这样想干嘛干嘛，还赚什么钱啊。”

杨灿灿是新来的助理，刚来两个月还不太了解工作室，所以苏瓷早猜到杨灿灿肯定会用这个理由堵她。

她轻笑，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我已经不靠这些零零散散的活赚钱了，你的工资也不会少，只要听我的就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灿灿有些心虚，声音也没刚刚有气势，她清了清嗓子，语气还是有些不情愿，“我知道了，那你好好拍吧。”

苏瓷挂掉电话，盯着通话记录上的杨灿灿三个字很久。缓慢地眨了眨有点酸涩的眼睛，她点开微信给何泽发信息。

“帮我招个新助理吧。”

对面没有回复，估计是在忙，苏瓷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扯过身边的毯子裹住自己。视线落在面前的电视上，脑子里却在想着采景的地点。

西岸公园有一片枫树林，红的像火。白小姐就是看上了这一片树林才执意要换景。

杨灿灿在一旁带着笑忙来忙去，苏瓷却面无表情，眼间淡得没一丝波澜。杨灿灿趁白小姐休息，凑到苏瓷面前小声劝道：

“小瓷姐你好歹偶尔笑一笑，你这也太冷漠了。”

苏瓷正低头旋着镜头调整光圈，指尖的动作被她左一句右一句扰得顿了顿，眉峰忍不住微微蹙起，压着心底翻涌的几分火气，语气淡冷勉强回了句：“我又不是模特，有什么好笑的。”

杨灿灿看见她的表情终于噤声，退到一边去。苏瓷瞥了她一眼，心里叹气。

把镜头摘下来，擦干净放在包里，苏瓷对着白小姐淡声道：“照片我会筛选一遍发给你，有什么其他要求联系我助理就行了。”

“好，辛苦了苏小姐。”白小姐拎着裙子，笑眯眯坐上车冲俩人招手。

苏瓷颔首：“再见。”

把杨灿灿送回家，苏瓷回了工作室。手机关机一下午，一开机就看见何泽发来的信息。或许是看她很久没回复，对方还打了电话来。

苏瓷打开后座的车门，一只手拎相机包一只手回信息：“刚在拍摄，手机关机了。”

何泽回了电话，背景有些嘈杂，不急不缓的声音里盛满笑意：

“结束了？”

“嗯。”苏瓷腾出一只手按电梯，“在外面？你那边还是很忙吗？”

“快结束了，下周就能回去。”何泽也应该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背景音里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交谈声，“你说要换个助理？”

苏瓷点了点头。

电梯门打开，对上电梯的镜面才发现自己点头的动作对面看不见，苏瓷莫名低笑了一声，对着空气轻轻应道，“对。”

“行，我来找。”何泽答应下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为什么，她没做好吗？”

苏瓷本来没打算说，也没想到何泽会问，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做的挺好的，专业能力也不差，但···不适合做我的助理。”

何泽像是笑了一声，调侃道：“确实很少有人能契合你的作风。”

苏瓷被逗笑，电梯门刚打开，笑还没挂起，下一秒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就收敛起来。

陈敬柏抬头就看见苏瓷变脸的一幕，觉得有些好笑，想要笑出声，但还是安静着没打断苏瓷打电话。

“尽快找吧，挂了。”苏瓷收起手机，看着随意坐在沙发上的人，“你怎么上来的。”电梯不是要刷卡吗。

陈敬柏下巴冲着消防楼梯扬了扬。

苏瓷：······

她无视陈敬柏，径直走去工作室的里间，陈敬柏也站起来跟着。进门后苏瓷转身面对走来的男人，在陈敬柏即将踏入门的前一秒，“砰”一声关上门。

陈敬柏被迫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刚放在扶手上就听见“喀哒”一声——门被锁上了。

“今天工作室休息，陈先生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慢走不送。”

陈敬柏笑了，一条腿屈起靠在磨砂玻璃门上，懒洋洋地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姓陈。”他模仿昨天下午苏瓷在楼下问自己的语气，“我记得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姓名。”

里面没回应，陈敬柏也不在意，屈起手指敲了敲门：“你总不能一直不出来吧，我就在门口等你。”

玻璃门上能清楚的看见男人半靠在玻璃门上的身影，苏瓷收回目光，把内存卡拿出来，打开电脑。

“刚才你看见我，变脸变得也太快了。”陈敬柏又敲了敲玻璃门自顾自地说，“我长得也不吓人吧。”

安静不到一分钟，陈敬柏想到什么，突然又问：“那时候你不会在和你男朋友打电话吧。”

手刚刚抬起正要敲门，门突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