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一会,谢季开门走了出去。
孟简早就做好了饭,坐在餐桌前发呆。
她坐了好久,久到饭菜都不冒热气了,她也没敢去叫谢季,她只是静静等着,听着隔壁的动静。
坐久了,孟简的思绪也飘远了,她想起他们两个第一次在一起过年时,她当时沉浸在哥哥的死中,没有发现谢季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第二年过年,她才发觉有点不对劲,谢季他好像不只是因为哥哥,更多的是来自于他那个早已分崩离析的家。
谢季在年前的几天就开始不对劲了,会比平时更沉默,更喜欢发呆。
孟简不懂,可是当她渐渐了解到谢季的过去时,孟简好像懂了。
对谢季而言,过年这个词,恐怕也给他带不来多少温情,只是一年一次地提醒他,你所有的不幸,都来源于你的家庭。
那谢季呢,恨吗?恨自己的母亲吗?如果是自己,一定会非常恨那个人吧。
不管恨不恨,在谢季心里,过年和孟商的死,应该是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坎吧。
谢季推开门,看见的就是坐在餐桌前发呆的孟简。
他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孟简。
孟简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拥有的是一个明亮、热闹的年,而不是每年过年都要小心翼翼揣测他的情绪,陪他过一个沉默的年。
他不能……至少不应该,让孟简对过年的回忆和他一样,沉默、冷清、带着无法言说的伤痛。
带着这个想法,谢季走过去拍了拍孟简的肩。
孟简立刻回过神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谢季出来的会比往常早,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点点变好的迹象。
“饭菜有些凉了,我去热热。”
谢季制止了她的动作,“出去吃吧,顺便……买些对联。”
出去,孟简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她去看谢季时,发现谢季眼里带着笑意正在看她。
“走吧。”说着谢季已经转身去拿外套了,“换件厚衣服,外面冷。”
“好。”孟简不再犹豫,用最快的速度穿好羽绒服,她怕谢季后悔。
孟简走到门口时,被谢季叫住了,孟简的心沉了下来,他是后悔了吗。
她转过身来,低着头不让谢季看到她的强颜欢笑,“没事,不想”
谢季上前一步,把手里的围巾围在了孟简脖颈,“戴上。”
孟简抿了抿唇,再抬头看谢季时,眼眶有点红。
“嗯。”
等到两人出门时已经不算早了,他们找了一家附近的饭店草草地吃过饭就朝超市去。
这个点了,超市里人还是挺多的,至少比谢季想象中的要多。
收银台前排着长队,循环播放着“好运来”的音乐,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人,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画面。
谢季漫无目的地逛着,走到哪都会停留一会,他看得很仔细。孟简就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不去打扰,只是在谢季偶尔拿起一件商品时才会开口。
谢季最终在一个摆满新年饰品的货架前站定。
他看着那些烫金的春联,五花八门的窗花,眼神里有些迷茫,不知从何处下手。
犹豫了许久,他才从最底下拿起一副普通的春联,红底黑字上写着“迎春接福”和“万象更新”,接着又拿了几张大小不一的“福”。
经过零食区时,谢季又停住了脚步,目光看向那一排糖果,最后拿了一包水果糖。
孟简有些不解地看向谢季,她和谢季在一起生活了五年,从来都不知道谢季喜欢甜食。
谢季笑笑没说话。
他不是不喜欢吃甜食,是戒了。
在疗养院里,糖是掺了药的诱饵,后来他也尝过糖,可总会不合时宜地勾起胃里翻腾的药味。
“你以前不是爱吃这个吗。”谢季没有看孟简,只是看着手里的这包糖。
孟简想起来了,已经过去很久了,那时候她还是个跟在哥哥后面要糖吃的小孩,哥哥总会从口袋里掏出各种口味的水果糖,让她挑。
可这些都过去了,人总会变的,就像现在的孟简,她已经不喜欢吃糖了。
“嗯……是挺喜欢的。”孟简点点头。
谢季没再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把那包糖放在购物车里。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速食冷冻区,谢季看着饺子,“买点饺子吧,过年吃。”
“哥,”孟简说,“我们自己包吧。”
谢季有些迷茫,摇摇头,“我不会。”
他确实不会,毕竟包饺子这事总会和阖家团圆扯上关系,而他……
“我会。”孟简说。
哥哥教过她的。
谢季看着孟简的眼睛,说,“好。”
后面,他们两个人又去买了盒肉馅,面粉,葱姜之类的,然后结账回家。
回去的路上,孟简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家,两个人放下东西,随后又把春联贴了上去,然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包饺子。
谢季在厨房里给孟简打下手。
其实也用不上他,孟简在和面,肉馅也是买的成品,谢季调好味之后就在一旁看着孟简。
孟简的动作说不上有多娴熟,神情却很认真,擀出的皮子各种形状都有,但至少没破。
等到皮擀好之后,孟简看了一眼谢季,意思是让他试试,然后就低头认真地包饺子。
谢季看了一会孟简手上的动作,觉得自己差不多了才上手。
动作笨拙,手一点也不灵活,手指还有点僵。
花了两三分钟才包好一个饺子,歪歪扭扭的,边缘还漏着些肉馅。
谢季看着自己包出的饺子,又看了看孟简包的,皱了皱眉,没好意思放进孟简那边。
孟简包的一般,但和谢季包的放在一起一对比看着还是不错的。
又包了几个,饺子终于有了些模样,能立住了,也都把馅藏住了,谢季悄悄地把还能看的混进了孟简那边。
等到两人把馅包完之后,一个收拾东西,一个把饺子往冰箱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