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中的人影不断变大，钟栩羽的笑僵在脸上，她眼底的狡黠一点点褪去，喉头微微发紧。

28号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随着身体缓缓压近，手落在钟栩羽身侧，指尖不易察觉地绷紧。

月光模糊了两人的神色，鼓膜里只剩下彼此失序的心跳。

钟栩羽看不清碎发遮掩下的那双漂亮眼眸，只能通过那片紧抿的薄唇，感觉到那人的一丝执拗。

“你说，该怎么做呢？”28号把距离压缩到两人鼻尖不过两厘米时，动作突然停住。

钟栩羽屏住呼吸。

“我可以亲你吗？”随着身体的前倾，28号撑在钟栩羽身侧的那只手也微微挪动。

语句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羞赧。

凝固的思绪远慢于身体本能，腰间骤然传来一阵敏感酥麻的痒，让钟栩羽控制不住地笑出来。低头查看异状的瞬间，她的额头刚好蹭到28号的嘴唇。

皮肤柔软的触感让28号失神愣住。

对面的钟栩羽笑着扭腰歪到一边，正好推开28号撑在沙发靠背上的那只手。失去支点的28号径直向下摔倒，两人错开额头，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心脏贴近跳动的瞬间，两人同时怔住。

“砰——”一声巨响。

就在此刻，客厅玻璃窗骤然破碎，一枚生物子弹几乎是擦着28号的后背钉入墙体。

只要这动作慢上一秒，28号的后背和手臂就会炸开碗口大的血洞。

由于子弹速度过快，即便是对风声格外敏锐的钟栩羽也没能提前察觉。也因为这类子弹不含金属材质，28号完全无法捕捉它的轨迹，来不及做出任何避让。

玻璃崩裂、子弹凿入墙壁两声巨响炸开，两人猛地回神，立刻从狼狈的姿势里挣脱起身，迅速切换成战斗状态。

暧昧气氛一扫而空，死亡危险骤然逼近，钟栩羽的肾上腺素狂飙，连指腹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快步走到窗户侧边的墙壁，低头查看子弹留下的熟悉痕迹。

“是那群人。”钟栩羽皱眉。

话音刚落，黑袍人破窗而入，灵巧落地，刚站稳就冲钟栩羽举枪发射。

钟栩羽瞥见黑袍人的动作，立刻垂眼后睁眼，召唤出无形墙壁阻挡在身前。

本该无色无质的墙壁在被特殊子弹击中的瞬间，相接点迅速蔓延开无数条向外扩张的月白色裂纹。而后，碎裂声响起，屏障划为数万个黯淡光点向四周消散，那枚冒着白气的子弹孤零零的滚落到地板上。

又有几道黑影接连翻进屋内，钟栩羽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她快步走到叶纪的门前，用力敲了敲。

“叶纪，快起来，要干活了。”她大声喊。

这声刚落，一连几枚子弹又射来。

28号眼疾手快拉住略微背身的钟栩羽，手臂一挥，调动房屋内部的金属骨架穿破水泥，挡住黑袍人逼近的脚步。

房间里没有半点回应，28号抬脚踢踹开屋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打开的窗户，轻薄的窗帘正被夜风高高吹起。

“走。”钟栩羽一把拉住28号的手，转身快步冲出大门。

她在前面引路，28号在后方不断调动金属制造障碍，拖延黑袍人的追击进度。

楼道没有窗户，钟栩羽正要冲向步梯间，28号突然拉住她：“电梯。”

“要是他们在下面几层按按钮截停我们怎么办？”钟栩羽语气急促。

28号难得直视她，眼底全是笃定的笑意：“他们没有那个机会。”

被对方的这抹情绪感染，钟栩羽也跟着微微挑眉。

电梯恰好停在本层，两人跨步进入轿厢。28号抬手，控制电梯门夹断某位黑袍人赶上前阻挡关门的手，随即主动牵住钟栩羽的手：“我们要速降了。”

语毕，她抬起另一只手，向下虚压。

钟栩羽还没来得及反应，强烈的失重感立刻席卷全身，她的脚底仿佛悬空，翻江倒海的呕吐感涌上喉咙。

“叮——”悬停在完美位置的电梯门打开。

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播报：“一楼到了。”

钟栩羽被28号牵着向外走，捂着胃不住干呕：“28号，我恨你。”

28号权当没听到，握着她的手又加重了点力度。

月色之下，两人一路疾行。熬夜过度的身体早就不堪重负，钟栩羽感觉心脏几乎冲破胸膛。

“这样疯狂熬夜会不会猝死啊。”钟栩羽小声念叨。